能给老子守住城门。” 张士诚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马杀完了,就杀骡子,骡子杀完了,杀驴。只要能守住城,什么都能杀!”
李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了下去。
他没敢说,就算把全城的马、骡子、驴全杀了,也撑不了多久了。城外的炊饼香,天天往城里飘,城头的兵,心早就散了。
城围第三个月,平江城的驴,也杀完了。
沿街的柳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光秃秃的树干,在风里晃着。百姓家里,把树皮晒干了磨成粉,掺着米糠煮成糊糊,一口一口往下咽,咽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吐。
张士诚的王府里,也没了山珍海味。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的柳树皮糊糊,他端起来,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完了,把空碗往桌上一搁,哑着嗓子问李福:“徐达那厮,在城外干什么?”
李福的头埋得更低了:“回王爷,朱元璋来了,天天和徐帅在城外河边钓鱼。钓上来的鱼,就在河边红烧,香味…… 都飘到内城来了。”
张士诚猛地一拍桌子,碗被震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想骂,想吼,可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
他守了十几年的平江,富甲天下的平江,如今竟然成了一座人间炼狱。而他这个吴王,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城围第四个月,平江城的北门,开始有人趁着夜色,顺着麻绳从城头缒下来,直奔朱军大营。
先是单个的兵卒,然后是成群,到后来,甚至有百户带着整队的人,连夜缒城投降。
这天夜里,巡逻的兵卒押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百户,送到了徐达的中军帐,朱元璋恰好也在帐中。那百户进了帐,也不跑,也不闹,“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哑着嗓子喊:“我们降了!求吴王给口吃的!我老娘在城里,快饿死了!”
朱元璋看着他瘦得脱了形的脸,摆了摆手,让亲兵端了一碗热粥过来。
那百户双手捧着粥碗,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三口就灌进了嘴里,烫得直伸脖子,却愣是舍不得吐一口。
朱元璋等他喝完了,才缓缓开口,看向身边的徐达:“天德,城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你说说。”
徐达躬身抱拳,沉声道:“回上位,据降卒交代,城里早已断粮,沿街树皮都被剥光了,饿殍遍地。这一个月,城里跑出来的降卒,快两万了。守军满打满算,也就剩六万,军心已散,毫无战心。”
常遇春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上位!徐帅!末将请战!现在攻城,定能一举破城!”
朱元璋摇了摇头,看向徐达:“天德,你怎么看?”
徐达垂眸道:“回上位,还不到时候。张士诚虽已穷途末路,但平江毕竟是他经营十几年的老巢,城防坚固,硬攻必会折损大量弟兄。不如再等些时日,等城里彻底断了生路,守军心气尽丧,届时再攻,必能事半功倍。”
朱元璋笑了,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再等等。等城里的人,彻底没了心气。”
城围第五个月,张士诚终于松了口,派了个姓周的文官,捧着他的亲笔信,出城去见朱元璋和徐达。
周文官进了帅帐,躬身把信递了上去,陪着笑道:“吴王殿下,徐帅,我家王爷说了,愿与殿下划江而治,长江以南归殿下,长江以北归我家王爷,两家永结盟好,互不侵犯,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朱元璋看完信,当场笑出了声,把信扔给了身边的徐达。徐达扫了一眼,眉头微皱,看向周文官,冷声道:“放肆。长江以南,如今尽入我吴王之手,你家王爷拿着别人的地盘谈划江而治,莫不是疯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嗤笑道:“回去告诉你们王爷。要么开城投降,咱留他一条性命。要么,就等着城破那天,身首异处。别的废话,不必多说。”
周文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捧着信,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回了平江。
张士诚听完他的回话,坐在大殿上,一言不发,坐了整整一夜。
城围第六个月,张士诚第二次派了人出城。
这次来的是个姓赵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