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善长就揣着那张写满五个封号的纸,一路小跑进宫。
朱元璋正坐在案后喝粥,是马秀英亲手熬的小米粥,配一碟脆生生的腌萝卜。他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嘴里嚼着萝卜的动作顿了顿。
养国公、济国公、义国公、怀国公、安国公,五个封号整整齐齐,每个下面都工工整整注了出处和寓意。李善长站在案前,手里捧着笏板,脸绷得像块铁板,生怕朱元璋又蹦出什么离谱的主意。
朱元璋 “啪” 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起朱笔,在第一个 “养国公” 上画了个又大又圆的圈。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纸折成一团,直接塞到李善长怀里。
“就这个。不改了。”
李善长接住纸,犹豫了一下:“上位,要不要…… 再去问问林公的意思?万一他不满意……”
“不去。” 朱元璋端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万一他死活要那个‘海上贼头’,咱怎么弄?给不了还去问,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李善长想了想,深以为然,赶紧把纸揣进怀里,拔腿就走,生怕晚一步朱元璋就改主意。
当天下午,大朝会的钟鼓声从紫金山脚下碾过应天城。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蟒袍玉带,屏息敛声。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明黄龙袍,十二旒冕冠,珠串垂在额前纹丝不动。宋濂捧着明黄色的封爵诏书,缓步走上丹陛,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第一声,石破天惊。
“嫡长子朱标,仁孝敦厚,敏而好学,监国理政,克尽厥职。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民心。钦此。”
朱标从皇子列中稳步出列,撩袍跪倒,动作标准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殿文武同时躬身。储君已定,国本乃安,所有人心里的一块石头都落了地。
宋濂顿了顿,接着念道:
“诏曰:朱文正,皇家血亲,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洪都保卫战死守孤城,力挫陈友谅六十万大军,为平定江南立下首功。特封靖江王,食禄一万石,赐铁券,子孙世袭罔替。”
朱文正猛地从武将列中站出来,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声音都带着颤音:“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守好大明西南!”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从半大孩子,到独当一面的藩王,这一路的血与汗,终究没有白流。
接下来是开国六公爵。
“李善长,辅朕起兵,总理后勤,运筹帷幄,功比萧何。授韩国公,食禄四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徐达,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扫平江南,功冠诸将。授魏国公,食禄五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常遇春,勇冠三军,所向披靡,每战必为先锋。授郑国公,食禄四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李文忠,转战南北,屡破强敌,治军严明,深得军心。授曹国公,食禄三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冯胜,骁勇善战,屡立战功,镇守安庆,屏障应天。授宋国公,食禄三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邓愈,镇守洪都,平定江西,招抚湖广,劳苦功高。授卫国公,食禄三千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六位公爵依次出列跪拜,山呼万岁。淮西老弟兄的班底,至此尘埃落定。
然后是侯爵。
“汤和,统领水师,屡建奇功,截断敌粮道,平定浙东。授中山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铁券,子孙世袭。”
汤和出列的时候,满殿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论资历,论战功,他本该是公爵。可他的肩膀只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如常:“臣领旨谢恩。”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退回武将列,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汤和,再等等。等你拿下泉州,平定福建,朕亲自给你戴上信国公的冠冕。
“廖永忠,授德庆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