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朱元璋哼着从林昭哪里学来的跑调小曲,手指在御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心情异常的美丽。
他唱得摇头晃脑,半点没有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帝王威严,活像个刚赚了大钱的暴发户。
案头摊着两份用朱红印泥封口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边角都被他摩挲得发了毛。一份来自登州港,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二百万两白银已分装,由水师全程护送,不日即可抵达应天城外的龙江关。
短短几个月,国库凭空多了二百万两白银。
这给了朱元璋一种什么概念? 海外好啊。海外真得去啊。
以前打天下靠种地,一亩地打三二百斤麦子,得种几千万亩才能凑够三千万石粮。现在坐天下,得靠海里捞银子。
一座银山挖出来,顶得上百万亩良田,还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不用怕旱灾水灾蝗灾。虽然粮食很重要,但是银子能让人卖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
“等这批银子到了,先给边关的将士们发上一些赏钱,再把应天城里的城墙修一修。毕竟枪在手,谁他妈都得跟着我走!
剩下的存起来,留着以后打北元用。” 他自言自语地盘算着,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又哼起了小调。
“陛下。” 赵石头从门口探进半个头。 “太子殿下派身边的小太监来请您,说有要事商量,是关于新税制的。他说已经拟好了章程,想请您过去看看。”
“哦?新税制?” 朱元璋收了小曲,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却多了几分郑重。他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褶皱,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去一趟太医院,让院判把那两瓶进贡的云南白药拿出来,一起带过去。标儿那后背挨了三十军棍,估计还没好利索,别让他再折腾出毛病来。”
“我这就去。” 赵石头连忙应下,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带着赵石头,提着两个药匣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东宫。
东宫书房里,淡淡的墨香混着浓郁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标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案头堆得像小山似的全是文书,有户部送来的历年税册,有各地上报的灾情奏报,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大明律》。他右手攥着一杆狼毫笔,正一笔一划地改着手里的册子,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得连朱元璋走进来都没察觉。
“慢点动,别扯着伤口。” 朱元璋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行礼,“伤还没好利索,不好好躺着养伤,折腾这些干什么?”
“爹,您来了。” 朱标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躺着也是躺着,浑身都不自在,正好把这点收尾的活干完。再说了,这新税制是大事,早一天定下来,朝廷也能早一天有收入。”
说着,他伸手把最上面那本厚厚的蓝皮册子推到朱元璋面前,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却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被翻了无数遍。
“爹,您看看这个。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七八遍才拟好的新税制章程。大伯也帮我看过了,提了不少意见,都改在上面了。”
朱元璋拿起册子,入手沉甸甸的,足足有一寸多厚。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是朱标一贯的笔迹。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意见,有的是朱标用小字写的补充说明,有的笔锋凌厉,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看就不是他写的,显然是林昭的手笔。
朱元璋随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紧,拿着册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份章程要是真推行下去,大明朝立国以来所有的税法规矩,全都要推倒重来。
从夏商周开始,历朝历代的税制都是田赋为主,杂税为辅,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可朱标的这份章程,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把所有的杂税全部废除,只保留农税、商税和收入税三项。
他翻到第三页,指尖重重地点在一行被朱标用朱砂笔圈起来的字上:“自洪武十年正月初一日起,免除天下一切杂税及额外赋课?”
“是。” 朱标把笔搁在砚台上,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田赋维持洪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