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麦穗餐厅的后厨比前面大厅还要安静。
只有刀具切割食材的细碎声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松露味,混杂着刚出炉的面包香气。
老杰克跟在那个侍从身后。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却觉得脚底板有点打滑。
不是地滑。
是腿软。
他没想到引路的会把他带到这儿来。
一号包厢的专属备餐间。
这不是普通客人能进的地方。
侍从在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停下。
敲了两下。
笃笃。
很轻。
“夫人,人带到了。”
里面没声音。
侍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杰克咽了口唾沫。
他在暗巷里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也经过手。
但这扇门后面坐着的人,让他那颗老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
努力让自己那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脸看起来体面些。
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
墙壁上挂着厚重的挂毯。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单人沙发。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夏洛特夫人。
灰鸥港最有权势的寡妇。
据说她哥哥是费伦城主的兄弟,死去的丈夫是国的大贵族。
留下的遗产够买下半个灰鸥港。
老杰克弯下腰。
做了一个并不标准的鞠躬礼。
“日安,尊贵的夫人。”
夏洛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她没看老杰克。
视线盯着杯子里的旋涡。
“那个孩子。”
她开口了。
声音慵懒,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傲慢。
“哪来的?”
老杰克直起身。
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假笑。
“夫人眼光真好。”
“那是我的远房侄子……”
啪。
酒杯落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能把老杰克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夏洛特抬起头。
那双涂着深色眼影的眼睛盯着老杰克。
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老杰克。”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我不想听故事。”
“我要听实话。”
老杰克嘿嘿一笑。
他搓了搓手。
“既然夫人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那是刚靠岸的新货。”
“来路确实有点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