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克走到铁砧前,拿起苏璃刚打好的锄头看了看。
那锄头表面光滑,刃口锋利,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好东西。
“不错。”老巴克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但也带着点不想承认的失落,“比我当年手艺强。你小子,这悟性是真没得说。”
他放下锄头,掏出烟斗装了一锅烟叶。
“我说女婿啊。”
老巴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圈烟雾,“你看咱这生意越来越好,隔壁镇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苏璃把铁锤放下,拿起毛巾擦手。
“别逞强。”老巴克皱了皱眉,“我寻思着,要不招两个学徒?咱这手艺也不能断了不是?再说了,有人帮你拉风箱、搬铁料,你也能轻省点。”
苏璃摇了摇头。
“不招。”
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啥?”老巴克愣了,“咱家现在又不缺那两口饭钱。那小锤还要上学认字,总不能让他天天给你拉风箱吧?”
苏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烧得正旺的炉火。
为啥?
因为烦。
家里多个人,就多张嘴,多双眼睛。
尤其是晚上。
他和赛娜那点动静本来就大,要是家里住进两个学徒,那还能不能愉快地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了?
再说了,这打铁的手艺,他也没想传给外人。
手艺就是饭碗,就是命。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爹,你就别操心了。”苏璃笑了笑,把话头堵回去,“我自己干挺好。清净。再说了,招来个笨手笨脚的,我还得费劲教,不够我生气的。”
“你这就是懒!”老巴克哼了一声,把烟斗磕得邦邦响,“我看你就是不想操心。行行行,随你便。反正累死的不是我。”
老头背着手,气呼呼地进屋找闺女要酒喝去了。
苏璃耸了耸肩。
懒就懒吧。
大不了少接点单就是了。
在这个世界,能安安稳稳地当个懒人,那也是一种本事。
夜幕降临。
瓦丁村再次安静下来。
苏璃一家三口吃完晚饭。
苏小锤挺懂事,吃完饭都不用人催,自己就把碗筷收了,然后钻进房间里去研究他那本从流浪商人那买来的破烂《大陆通史》。
院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座两年前新盖的小屋。
那是苏璃特意要求的。
原本那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隔音效果那是约等于无。
苏小锤稍微大点之后,苏璃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半夜想跟媳妇亲热一下,都得跟做贼似的,生怕把孩子吵醒。
于是他一咬牙,拿出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又在院子角落里起了这么一座小屋。
虽然不大,但墙砌得厚实,中间还夹了层稻草,隔音那是杠杠的。
这就是他和赛娜的专属领地。
此时,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苏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巴里斯帝国流出来的怀表把玩。
赛娜正在梳妆台前梳头。
那头浓密的棕色长发被她放下来,披散在肩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睡裙。那布料洗得多了,变得有些薄,贴在身上。
“小锤睡了?”苏璃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