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暖的。
没有预想中那种夹杂着死鱼烂虾味的冰冷海风,也没有码头搬运工那种粗鲁的吆喝声。
苏璃感觉屁股底下有点硌得慌,像是睡在了那张但他睡了几十年的老藤椅上,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的某个地方。
他睁开眼。
入眼不是灰鸥港那个海岸,而是一把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树伞。
稀疏的月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扯着嗓子干嚎。
苏璃愣住了。
这地方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摸出这树根底下有几个蚂蚁窝。
瓦丁村。村口的老槐树。
“系统?”苏璃在心里喊了一嗓子,“你是不是卡bug了?说好的重生锚点是人生节点的最初始状态呢?我不应该回灰鸥港那个新手村吗?”
按照设定,重生锚点应该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也就是那个冻得他在码头瑟瑟发抖的地方。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利用这新到手的【剑灵根】外挂,在灰鸥港大杀四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结果就这?
直接给他干回了第二世的开头?
还没等系统回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按照剧本,接下来该出场的是那个满脸麻子、心地善良但有点花痴的傻姑娘赛娜。
她会躲在草垛后面偷看,然后被他发现,最后给他送来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苏璃甚至都想好了台词。
脚步声停了。
借着月光,苏璃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上面有雀斑,虽然皮肤也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但那双眼睛,那双看着他时总是带着光、带着火的眼睛,苏璃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年轻时候的赛娜。
十六岁的赛娜。
“嘿,姑娘。”苏璃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表演,“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苏璃就卡壳了。
因为他对面的那个姑娘,反应不对。
按照上一世的流程,这时候赛娜应该是在犯花痴,然后害羞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他是谁。
但现在的赛娜,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陌生,反而透着一股子狂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意外。
“苏璃!”
一声尖叫划破了瓦丁村宁静的夜空。
紧接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像是一发炮弹,直直地朝着苏璃撞了过来。
“卧槽!”
苏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扑倒在树坑里。
软。
虽然这姑娘现在瘦得跟把柴火似的,硌得人生疼,但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却是实打实的。
赛娜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更是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他的腰上。
那力气大得惊人,勒得苏璃差点背过气去。
“苏璃!苏璃!是你吗?”
赛娜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破亚麻衣服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把咱们分开!”
“这是天堂对不对?咱们都死了对不对?”
“呜呜呜……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