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弹幕被一排哈哈哈压了下去,又被同一个人连发三遍顶了回来。
“桌角那捆钱!主播!桌角!”
“回去看看!求求了!”
“我赌一个火箭,那不是废纸!”
苏念一只脚已经踩在门槛外面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下鼻子。
在线人数从八十几跳回了九十二。
那个id叫“老陈鉴古”的账号还在刷,语速快得弹幕都快叠在一起。
“主播你回去,桌上那捆东西,你给我怼近了看一眼,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你听我的!”
苏念站在门口没动,歪头看了两秒弹幕。
一个自称干了二十年的,在她直播间里刷屏刷成这样,要么是真懂行,要么是个神经病。
不管哪种,都比现在零互动强。
她把脚收回来,转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镜头重新扫过那张小方桌。
“哪个?这个?”
她把手机凑近桌面,搪瓷缸、折扇、线装书,一样一样扫过去。
“这些破烂你也要看?”
弹幕炸了一条出来。
“往右!桌角!皮筋扎着的那捆!”
苏念的镜头移到桌角,对准了那捆被皮筋箍着的纸。
灰扑扑的,皮筋老化发黄,勒得纸边微微卷起,搁在桌沿上,半悬着,像随时会掉下去。
“这个?”
苏念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两根手指捏住纸捆的边缘,提起来掂了掂。
不重,薄薄一沓。
“别动!”老陈的弹幕蹦出来。
“慢慢翻开,让我看冠字号!”
苏念没听懂什么叫冠字号,但她照做了,把皮筋往下撸了一截,露出最上面那张纸的正面。
不是纸。
是钱。
旧得发黄的纸币,比现在的人民币小一圈,正面印着一个工人站在车床前操作的图案,右上角印着“贰圆”两个字。
苏念翻了翻,每一张都一样,颜色深浅略有不同,但图案完全相同。
“哦,这个啊。”
她把那捆钱举到镜头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这就是上世纪的两块钱,以前奶奶给过我一张,压岁钱,我还拿去小卖部买辣条,人家没收。”
弹幕安静了半秒。
然后老陈的消息炸出来,一条比一条长,一条比一条密。
“卧槽!”
“全是三版币里的车工!”
“主播你把第一张翻过来,让我看水印!”
苏念被这个人的激动劲搞得有点懵,但还是照做了,把最上面那张翻过来,对着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举高。
镜头拉近,灯光透过纸币,隐约能看到纸面里嵌着的暗纹。
五角星。
一颗一颗,排列整齐,透光才能看见。
老陈的弹幕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九十二跳到了一百一十七。
然后老陈发了一条,没有感叹号,没有大写,反而冷静得反常。
“五星水印,车工贰圆,品相全新,我干这行二十年,拍卖会上见过散张的,没见过整捆的。”
苏念眨了眨眼。
“所以呢?这两块钱能干嘛,现在连瓶水都买不了。”
弹幕里其他人开始躁动起来。
“老陈你说人话,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