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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母亲临走前,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林慕青将信纸展开,对着苏长青,一字一句地念着,嗓音沙哑。
“长青,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不在人世,请勿悲戚,我这一生,虽聚少离多,但能与君相识相爱,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此生无悔,唯有憾,憾不能与君白头,若有来世,还想为你再煮一碗红豆汤!”
信中没有一句怨恨,没有一句责备,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浸入骨髓的温柔。
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承载了一个女人一生的信纸。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俯瞰轮回,漠视权柄的长生者,不再是那个让大佬们敬畏,让八千万人疯狂的神灵。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愧对妻子的丈夫。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信纸的瞬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被客厅里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林慕青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个世纪的怨与念,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长青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其实,婉清走的那天,我就在窗外。”
一句话,很轻,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响。
正伏在他怀里哭泣的林慕青,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她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苏长青。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你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
苏长青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苦涩的笑意。
“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满头白发,生命垂危。”
他的话语很慢,仿佛在描绘一幅他看了无数遍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画。
“而我,依然是当年的模样。”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苏长青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苏州的冬天,阴冷潮湿,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蒙蒙的天。
他站在医院楼下那棵老樟树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个窗户。
窗户没有关严,他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
能看到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满头银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他能闻到空气里飘散出来的,浓郁的药水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她床头的桌子上,还摆着那张已经褪色的全家福。
他就那么站着,从中午站到黄昏,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从她脸上褪去,看着她的生命体征,在那台冰冷的仪器上,变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医生和护士冲进去,看着年幼的林慕青扑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始终没有,也无法踏出那一步。
“如果我进去了。”苏长青收回思绪,他看着林慕青那张写满痛苦和不解的苍老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看到的,会是一个永远不会老的怪物。”
“她会惊恐,会自卑,她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等待,坚守的爱情,都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可笑的梦。”
“我不想她那样。”
苏长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我想让她离开的时候,心里记着的,还是那个在码头送她,答应她一定会回来的丈夫,是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是一个值得她用一生去怀念和崇敬的人。”
“而不是一个,违背了天地伦常,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