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观星者言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龙凌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874的污染度……”她喃喃道,“这已经是临界值了。再高几个百分点,你就会彻底异化,变成‘行走的执念聚合体’。”
“那是什么?”白衣中年男人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就是字面意思。”女人盯着龙凌云,“他的身体,会逐渐被执念侵蚀、替代。最后,血肉变成执念的载体,意识被执念吞噬,变成一个没有自我、只会释放执念污染的……怪物。所到之处,所有生灵都会被执念感染,轻则发疯,重则异化。”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是多重污染。执戾、执气、执爱,三种执念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三种执念相互冲突、爆炸,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脏弹。到时候,半个城市都会被执念污染,所有人在几天内,都会变成疯子。”
白衣中年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龙凌云,这次,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轻慢,而是某种……评估。
像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物品的价值。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的建议是?”
“立即清除。”女人很干脆,“趁他还在控制范围内,用‘净化弹’打散他体内的执念平衡,然后注射‘抑制剂’,让他进入深度昏迷,带回天工府研究。这是最安全、最有效率的处理方案。”
“我不同意。”
第三个声音响起。
从白色面包车里,走下来一个老人。
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背佝偻着,拄着根乌木拐杖。他穿得很普通,就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老式布鞋。
但当他走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包括那个白衣中年男人,和那个天工府的女人。
老人走到空地上,停下,抬起头,看向三楼窗户。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着一层白翳,但当他看过来时,龙凌云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不是被视线看透,是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
“七星坛的‘观星者’。”灰夹克男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忌惮,“这群人是真正的神棍,但也是真正的危险。他们不打架,不算命,他们‘看’。看天象,看地脉,看人心,看……命运。”
“他在看我什么?”
“看你的‘命格’。”男人说,“看你和‘八执镇魂鼎’的因果线有多深,看你在未来的‘大劫’里扮演什么角色,看……你有没有价值,值不值得他们投资,或者,值不值得他们现在就掐灭。”
楼下,老人看了龙凌云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龙家的小子。”
龙凌云没吭声。
“你爷爷龙镇岳,三十年前,来找过我。”老人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每个字都要斟酌很久,“他让我给他算一卦,算他孙子的命。”
“你算了?”
“算了。”老人点头,“卦象很怪。我算了三天三夜,用了三副龟甲,烧了七斤蓍草,最后得出八个字。”
“哪八个字?”
“执鼎者死,不执者亡。”
龙凌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一生,注定和鼎绑在一起。”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你要么拿起鼎,成为‘执鼎人’,然后死。要么放下鼎,逃离这一切,然后……死得更快,更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卦象里,还有一线生机。很细,很脆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那一线生机,不在你身上,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