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的落点,在偏聚的位置多打两锤,让银相重新铺匀。
还有一次温度稍微偏高了一点,银相边缘有熔化的迹象,他立刻把钢坯夹出炉膛在空气中预冷了,等温度回落到安全区间再继续。
正午时分,他放下了锻锤。
剑坯安静地躺在铁砧上。他退后一步,用内视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银已经完全融入钢坯。
不是夹在中间,不是嵌在基体里,是彻底融合——整个剑坯的材料从里到外都是同一种东西。
它不是两块钢板中间夹了一层银,它是一种新的材料,银和钢在叠火融锻的反复锻打下被揉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林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整个上午,每一轮加热,每一锤落点,每一次叠火融锻的牵引,都需要全神贯注。
体力消耗不算大,但精力消耗是昨天的好几倍。
马克端着咖啡杯在角落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中间换过两杯咖啡——第一杯在看完林远第一轮手锻之后就凉透了,第二杯也在某个他看得太入神忘了喝的节点失去了温度。
此刻他端着第三杯,看着林远终于放下了锻锤,才开口问摄像师:“他今天用的手锤,是不是比前两天加起来都久?”
摄像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镜头始终没有离开铁砧的方向:“我的电池换了两块。”
马克走向林远,目光还留在退火炉的方向:“上午的进展怎么样?”
“银料已经完全和钢胚融合了。”林远把剑坯放进退火炉,设好程序让它缓慢降温,然后走到工具墙边,拿起保温杯灌了几口水,“上午的任务完成了,下午开始塑造剑形。”
“完全融合是什么意思?”马克追问,“你一开始不是已经把银夹进去了吗?”
“夹进去只是把银放在钢里面。融合是让银变成钢的一部分。”林远想了想,“就像揉面——把油揉进面团里,揉透了,油就不是油了,面团也不是原来的面团了。
你分不出来哪块是油哪块是面,因为它们是同一种东西了。”
马克沉默了片刻,他似懂非懂,于是问到:“那块银料花了不少钱吧。”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盯着已经融合好的圣银钢胚,笑道:“只有好材料,才能锻造出真正的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