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院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后的太医们集体石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小子完了,他怎么敢跟陛下这么说话?怎么敢的啊?
络腮胡子千户的腿已经不抖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埋怨刘策骂他,甚至心中记恨,然而现在他一点都不记恨了。
他甚至觉得刘策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你看看,人家跟皇帝说话都是这个态度,跟你个锦衣卫千户说几句难听的怎么了?那不是应该的吗?
马皇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她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人。
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虽然不够恭敬,但那种从容和坦荡,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新鲜。
朱标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刘策,像是在看一块还没被打磨的璞玉。
跪在地上的院使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出声呵斥:“刘策!怎敢与陛下如此说话,还不快给陛下磕头赔罪!”
刘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看向朱元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赔不赔罪有什么用?今天治不好太孙,咱们这群人就算把脑袋磕烂了也活不成,若是能治好太孙,陛下又怎会计较这点小小的不敬?”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无法反驳。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中的杀气一寸一寸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胆量,泼天的胆量。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无畏。
这个年轻人不怕他,不是因为他傻,而是他根本不怕死!
良久,朱元璋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中的暴怒已经消散了大半:“今天你若是治好了咱的大孙,所有事情都好说,咱还要厚赏你,但你若是治不好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咱会让你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杀气弥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刘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必不负陛下所托。”
说完,他转身就朝朱雄英的房间走去,步伐轻快,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几个太医下意识地跟了上来,院使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卷脉案。
刘策头都没回,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赶苍蝇:“都回去,这个房间留我一个人就够了。”
院使愣住了:“你”
“我什么?”
刘策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都回去吧,你们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
朱元璋皱了皱眉,开口道:“你不用人打下手?”
刘策摇了摇头:“我的治疗方式,他们谁也不会,陛下只需要知道我能够治好太孙就可以了,这群人在房间里只会碍手碍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陛下也不必担心,我若想害太孙,干脆不来便是,太孙现在的状况,怕是也活不过今晚了,您说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朱元璋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你!”
“陛下放心。”
刘策的语气终于软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狠话压了回去,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