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郭宁妃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马皇后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标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大字。
而跪在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有几个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廊下的锦衣卫们更是面面相觑。
刘三、赵四、王五三个人站在最边上,从一开始就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是锦衣卫,但品级不高,平日里能进御前当差的机会都不多。
今天跟着刘策押送朱檀进宫,三个人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陪刘先生一起死。
毕竟捆了皇子,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结果没想到,刘策从进宫开始,一路上的表现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先是在宫门口,碰见搜寻朱檀的护卫,刘策直接亮出金牌,说了句不用找了,人在我这,那语气就跟说一件小事,无比随意。
然后是路上碰见太子朱标。他们三个吓得差点跪下去,刘策却只是拱了拱手,和太子殿下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朱标不但不生气,反而客客气气地称他刘先生。
到了御书房外,朱元璋拉着马皇后亲自迎出来,笑容满面地说:刘策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了。
堂堂天子,对一个小小七品官用这种口气说话,简直闻所未闻。
然后就是现在。
皇帝说要再打皇子一巴掌,刘策不但不求情,反而说打一巴掌太轻了,还建议皇帝好好把他收拾一番。
刘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四。赵四向来沉默寡言,此刻的表情却精彩至极,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王五更夸张,手都不稳了,瑟瑟发抖,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们三个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先生这是要上天啊。
当初被派到刘策身边当护卫的时候,他们只当是寻常差事。
后来听说这位刘先生敢跟陛下对着干,他们也只是半信半疑,敢跟陛下对着干还能活着?八成是夸张了。
今天亲眼见识到了,他们才明白,那何止是没夸张,简直是往小了说的。
这哪是敢跟陛下对着干,这是当着陛下的面,让陛下收拾自己亲儿子啊。
刘三忍不住又看了刘策一眼。
刘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面色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义正词严的凛然正气,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畏惧。
刘三忽然想起一句戏文:赵子龙浑身是胆。
他觉得这句话用在刘先生身上不太够。
赵子龙浑身是胆,刘先生浑身赵子龙。
马皇后扶着额头,无奈地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也正看着她,母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们当然不会生刘策的气。
马皇后被刘策诊出了积劳成疾的隐疾,如今服了归脾汤,心悸失眠的毛病好了许多,精神头也比从前足了。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朱标更不必说。
朱雄英是他的嫡长子,也是朱元璋钦定的皇太孙,刘策从鬼门关把雄英拉了回来,还让那孩子身上的痘印消得干干净净,如今能跑能跳,每天追着他要下五子棋。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善念常驻的效果之下,他们对刘策只有包容和感激。
刘策说话再离谱,他们也只会觉得这小子就是这副性子,而不会生出半分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