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的眉头上,那条越皱越深的纹路像一根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标自己都被刘策整得有点紧张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刘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轻声问道:“刘先生,孤的身体当真有问题?”
刘策没答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示意他别出声。
朱标便不说话了。
方才给父皇诊脉,刘策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收了手,还笑着说比牛都结实。
给母后诊脉虽然时间稍长,但也没超过一盏茶,诊完之后表情也是轻松的,只说继续调理便好。
可轮到他,怎么就这样了?
这好像不对吧?
刘策的手指换了两次位置,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甚至中间还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又翻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阵仗,让朱标的心也悬了起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刘策才终于收回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朱元璋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压着急切:“哎呀!你小子别卖关子了!快跟咱说!标儿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不会你也不能治吧?”
这话一出,马皇后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太了解朱元璋了,这个人嘴上说着能不能治,实际上心里已经在害怕了,怕刘策说不能。
朱标也抬起头,心跳也快了起来,目光落在刘策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刘策摆了摆手。
“那还不至于治不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又急又重,像是胸口压了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但刘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太子殿下的身体确实有点问题。”
这话一出来,夫妻俩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至极。
又想放心,又放不下。
悬着的那颗心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难受得很。
朱标今年才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年纪。
朱元璋二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打仗,刀里来火里去,身上不知添了多少伤疤,照样生龙活虎。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大儿子,自己最看重的太子,身体居然会出问题。
“标儿。”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才多大?怎么就有问题了?你还是不是咱的儿子?”
朱标嘴角微微抽搐,心说我特么咋知道?
马皇后也有点着急,但她到底比朱元璋沉得住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先别急,让刘策把话说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重新把目光投向刘策。
朱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有什么病症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吧,孤自己也是有点感觉的。”
朱元璋闻言,眼睛猛地瞪圆了。
“你有感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有感觉还不早说?早干什么去了?拖时间长了岂不是要搞出大问题来!你糊涂!”
朱标被他这一吼,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朱元璋还要再说,马皇后抬手拦住他:“重八!你先别说话!”
她极少用这种语气跟朱元璋说话,尤其是在人前。
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让刘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