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但身子还是躬着的,目光也不敢往朱雄英那边看。
同时,一条从门口到诊桌的路被自动让了出来,宽敞得能并排走三个人。
朱雄英蹦蹦跳跳地迈过门槛,朝刘策走过来。
刘三、赵四、王五三人立刻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见过太孙殿下!”
朱雄英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刘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刘先生,我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想念。
刘策忍不住笑了。
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和朱雄英相处了将近两个月。
从朱雄英天花弥留之际那一针下去,到后来的每日换药、调理、陪他下五子棋解闷,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朱雄英跟他爹朱标待的时间都长。
朱雄英这个孩子,他是真心喜欢。
身份尊贵到顶了,皇太孙,朱元璋的心头肉,大明朝未来的继承人。
可这孩子身上没有半点骄纵之气。
对下人客气,对长辈恭敬,对刘策这个救命恩人更是尊敬加亲近,一口一个刘先生,从不直呼其名。
下五子棋输了也不恼,赢了也不嘚瑟,规规矩矩地复盘,认认真真地学。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而从朱雄英的角度看,刘策这个人,和他在皇宫里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太傅、太监、宫女、侍卫,包括他的皇祖父和父王,每个人跟他相处的时候,都带着一层身份的距离。
只有刘策,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孩子来对待。
该哄的时候哄,该教的时候教,下棋的时候一步不让,赢了还会得意地笑。
更别说,这个人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他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刘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针管一样的东西,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浑身的痘疮痒得钻心,是刘策给他抹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涂完了还要用扇子扇干,怕他蹭到被褥上。
他脸上留下痘印的时候,是刘策拍着胸脯说:放心,保证让你恢复原样。
然后真的做到了。
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人,就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甚至在某些时刻,比父母还要亲近。
更别说他的母亲常氏已经去世,父亲朱标还很忙,所以朱雄英对刘策的好感也就更高了。
“这段时间要不是我爹和皇祖父让我把生病落下的学业补上,我早就来看你了!”
朱雄英在刘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读到天黑才让歇,太傅们一个比一个严厉,少背一句都要打手心。”
他伸出手掌在刘策面前晃了晃,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但表情很是委屈。
刘策哑然失笑。
朱雄英天花的病程前后耽误了不少时日,作为皇太孙,他的学业是有严格规划的,一天都不能耽搁。
朱标和朱元璋肯定盯着他把落下的功课全补回来。
这孩子能扛住,而且真的全补完了才出来,这份自律,放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确实难得。
“那今天怎么有空了?”刘策问。
“补完了呀。”
朱雄英理直气壮:“该背的书都背了,该写的字都写了,太傅考了我三遍,一遍都没出错,父王这才准我出宫走走。”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其实父王自己也想来的。”
刘策挑了挑眉。
“不过他实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