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他把朱檀揍了一顿然后毫发无损地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窗前坐了一整夜,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从此再也合不上。
之后的日子里,这种心思越发不可收拾。
刘策的医馆开业,陛下亲赐神医牌匾,应天府大街小巷都在传,刘先生妙手回春,太孙的天花是刘先生治好的。
她哪怕不能出教坊司,却也听说不少刘策的事情。
比如刘先生给穷人看病不收钱,实在付不起的就以工代赈。
她站在茶馆外面听了好一会,越听心跳越快。
她想,这不就是父亲当年最想成为的那种大夫吗?
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在为刘策高兴,为一个只见过一面、说过不到十句话、甚至可能已经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的男人高兴。
她从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爱上刘策了。
这个念头让她又甜蜜又恐慌。
甜蜜的是,原来自己也是有心的,原来这颗心还会为了一个人跳得这么快。
恐慌的是,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教坊司的歌女爱上一个男人,这条路有多险。
教坊司里那些动过心的姐姐们,哪个有好下场?
春兰姐姐为了一个世家的公子守身如玉,那公子说要娶她,结果家里给他定了一门亲事,第二天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月姐姐更惨,把所有的体己都给了那个说等我回来接你的商人,那商人拿了银子一去不回。
还有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姐姐,动了心的是朝中的一位大人,那大人让她怀了身子,然后让人送了一碗药来。
短短五年,这些事情出了不知道多少件,那些姐姐们却还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络绎不绝。
这些事,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不管别人如何,自己千万不要动心。
动心了,就是把自己这条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们这样的人,命本来就不在自己手里,只剩下一点可怜的自保能力,若是再交出去,还剩什么?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不管来听曲的公子多俊俏、多温柔、多会说笑,她都只当他们是客人。
笑是脸上的,心是关着的。
可刘策让她动心,甚至没费任何力气。
他甚至不需要说一句温柔的话,不需要许一个空头的诺言。
甚至晚秋觉得,在刘策心中,自己可能都未必比红烧肉更吸引人。
可他只需要坐在那里,一边吃红烧肉一边听她唱曲,然后在有人欺负她的时候站起来扇那个人三个耳光。
这就够了。
对晚秋来说,这就够了。
这是她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当成了一个人。
不是歌女,不是玩物,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是一个人。这个人不需要对她动心,不需要喜欢她,不需要记住她的名字。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她死心塌地。
那一刻,晚秋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姐姐明知那么多的例子,却还会飞蛾扑火。
可她自觉是幸运的,一个肯为了心中正义打了王爷,和陛下对着干的人,不可能是那些反面例子的卑鄙小人。
她爱上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后来的日子里,因为鲁王朱檀被禁足的事情在应天府传遍了,再也没有人敢点她唱曲。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晚秋姑娘是刘先生护着的人。
虽然刘策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