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行了,起来说话,跟咱说说,今天咱大孙还有刘策那小子,都干什么了?”
陈虎站起身来,目光始终保持微垂。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更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反复掂量。
郭宁妃坐在一旁,不动声色。
自从上次当众被刘策骑脸输出,又被朱元璋训斥了管教不严之后,郭宁妃的言行收敛了许多。
朱元璋没有摘掉她后宫管理者的帽子,是对她多年操持的认可,也是一种敲打。
帽子可以继续戴着,但戴帽子的头该低的时候要低。
此刻她神色平静,只是听到刘策两个字的时候,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
她的儿子鲁王朱檀,现在还禁足在宫里,每天被盯着背书、抄经、学规矩,闷得都快长毛了。
前几天她去看朱檀,孩子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母妃,我不想抄了,我想出去玩玩。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把这笔账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刘策头上。
但她不是傻子,陪在朱元璋身边这些年,她比谁都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份上。
上次她当众骂刘策,结果被刘策直接骂了回去,之后又朱元璋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可以说是教训非常惨烈。
所以她这次学乖了,先观察。
看到朱元璋提起刘策时脸上带着笑,她立刻就明白,风向没变。
刘策动了她的儿子,她想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刘策和她儿子之间没有任何过节。
陈虎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始汇报。
“今天一早,太孙殿下便在医馆帮刘先生抓药,刘先生让太孙认了十味药材,太孙全认对了,刘先生便教他切茯苓、称药、按方子抓药。
太孙殿下忙了一上午,额头都出了汗,中间被刘先生敲了两次脑袋,一次是药切得不均匀,一次是把甘草和黄芪弄混了。”
朱元璋听到敲了两次脑袋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虎赶紧接着说:“不过太孙殿下并不着恼,被敲了脑袋之后便笑嘻嘻地重新做,做对了刘先生便点头说有进步,太孙殿下就高兴得很。
下午没有病人,太孙在院子里跟刘先生说话,说自从上次病过之后对医术颇感兴趣,是太孙自己请求刘先生教他药理和医术的。”
朱元璋的表情终于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恍然。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冲淡了几分。
“咱大孙上次若不是刘策,确实就没了性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孩子,也是怕了呀。”
语气之中都是对孙子的心疼,哪怕朱元璋这种威震华夏的千古一帝,在孙子面前,其实也只是一个慈祥的爷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