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这时候正在医馆后面的树荫下躺着摇椅。
下午的阳光被老槐树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和地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两行就眯一会,惬意得很。
反正今天没几个病人,前面有周大牛他们盯着,有人来了自然会喊他。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刘策睁开一只眼,看见晚秋端着一杯茶站在旁边。
他刚要接茶,忽然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晚秋换了一身下人的素色布裙,虽然料子还算过得去,但跟今天在教坊司时穿的那身素雅衣裙完全是两回事。
本就漂亮温婉的她,这个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还真别有一番漂亮。
“你换这身干什么?”刘策接过茶杯,皱了皱眉。
晚秋抿嘴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老爷,我昨天跟您说过呀,我来您府上就是要为奴为婢伺候您的,现在我不是贱籍了,可以更光明正大地伺候老爷了,我真的很开心。”
她说到不是贱籍了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刘策端起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那也不必,这身衣服是给下人准备的,虽然布料还凑合,但你穿不合适。
他们在这是拿工钱干活的,你跟他们不一样,在咱家里,你该穿什么就穿什么,也不用干活,何必折腾自己呢?”
晚秋听了这话,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既暖又酸。
暖的是刘策从来没把自己当下人看,或者说,也没把下人当下人看,只是工作。
酸的是,老爷说不让自己干活,是不是觉得自己干不好?还是说老爷根本没打算把她当自己人?
其实说白了,晚秋在这个家里的定位确实挺尴尬的。
按理说,一个男人从教坊司把一个清倌人赎出来,就是收房当小妾,没有第二个可能。
可刘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方面的表示。
他虽然对晚秋很好,但那种好是一种正人君子的好,不是男女之情的好。
晚秋很漂亮,很温婉,这一点刘策承认,但这不代表他见了一面就要把人往床上带。
他是当代人的三观,不是当戴人的三观。
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姑娘,就算再漂亮,他也下不去那个手。
晚秋站在摇椅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低着头轻声说道:“老爷,如果您不嫌弃今晚妾身就可以伺候您。”
她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也越来越小:“妾身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只求能一生陪在老爷身边,那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要把头埋到饱满的胸口去了。
刘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姑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之美,身段也好,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性格还温柔懂事。
这样的姑娘放到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是求之不得的。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刘策把茶杯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慢慢来,晚秋。”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如果以后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自然会收了你。
可如果始终没有那个缘分,我就不能对你下手,你得理解我,这是作为一个君子的品格。”
他没法说什么现代价值观、什么恋爱自由、什么先培养感情再谈婚论嫁,这些词说出来晚秋也听不懂。
所以他只能搬出君子的品格来当挡箭牌,反正这个年代的人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