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太医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息才回过神来,然后赶紧跟在朱元璋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互相交换眼神,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刘策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对他这哪是恩宠,这分明是纵容!
不对,这连纵容都算不上,这简直是溺爱啊!
当面数落陛下,陛下居然还一脸无奈地跟他解释原因,这确定不是太子殿下的待遇吗?
不过这些人也都暗自庆幸,若非刘策开口求情的话,他们这些人不定要被老朱怎么处置呢。
所以说他们心里都很感激刘策的存在。
有几个太医走出内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刘策一眼,目光里又是敬畏又是感激,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内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刘策和躺在床上的朱标。
殿外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渐渐远去,烛台上的灯火轻轻跳动着,把朱标惨白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刘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朱标,摇了摇头。
这位太子殿下,表面温厚,内里精明,对他是真心实意地好,送衣服、送令牌、帮忙张罗医馆,件件都做到了实处。
说实话,刘策对朱标的感情,并不比对朱元璋差多少,还是很敬重的。
刘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硝酸甘油含片,再兑换一针镇静降压合剂。
系统界面在眼前无声地展开,积分数字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看,这点东西一共就二百积分,小问题而已。
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片硝酸甘油含片,一根预先装好药剂的注射器。
他俯下身子,先把含片塞到朱标舌下,动作很轻,怕惊到昏迷中的太子。
硝酸甘油含片在舌下缓缓融化,药效透过黏膜直接进入血液,朱标的血管开始缓慢地舒张,心脏的负担在一点点减轻。
刘策又拉过朱标的手臂,在肘弯处找到静脉,消毒,进针,推药。
两者结合,能让朱标的血压迅速稳定,然后苏醒过来。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他面对的不是太子的生死,而只是一个普通病人的日常诊疗。
药推进去之后,他收好注射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每隔一会就伸手搭一下朱标的脉,确认脉搏正在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起初只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来多了人语,再后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伴着一个女子焦急的问话。
刘策听得分明,是马皇后的声音。
马皇后今天本来没什么事情,正在后宫自己院里晒太阳喝茶。
这段时间身子养得好,面色红润了不少,平日里走路,甚至跑一段路也不喘了。
朱元璋特意吩咐过,后宫的事都交给郭宁妃,不许任何人拿琐事去烦皇后养病。
可朱标出事的消息传进后宫的时候,哪个宫人敢拦?哪个宫人敢瞒?
报信的太监跪在她面前话还没说完,马皇后手里的茶盏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轿子,怎么到的东宫。
一路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标儿,标儿怎么了?
朱标是她的大儿子,是她最爱的儿子。
她的儿子好几个,但最疼的还是朱标,作为大儿子,朱标是她亲手抱大的,是她一笔一画教他认字的,是她看着他一天天长成如今这副温厚仁德的模样。
如果朱标出了什么事,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轿子刚停稳,她就推开宫女的手自己跳了下来,脚步快得一点都不像养了几个月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