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哪说起呢?”
解雨臣语速缓缓。
他侧坐在飘窗上,左手手臂搭在小案上,手腕自然下垂,抬眸正视对面充当隔断的木质屏风。
“你……应该知道解家吧?”
沈静宜点点头,“九门解家,财可通神。”
解雨臣对沈静宜知道九门知道解家这件事一点也不吃惊,但听到财可通神的说法时忍不住笑了一声,“那都是老一辈的事了……财可通神的解家……在爷爷走后就已不复昔日光辉了。”
“老九门的历史早已结束,现在还留有名姓的几门中,陈家继续下斗;吴家半隐退杭州;霍家结交权贵,勉强留下家底;解家……死的死散的散,本应承担起家族的人,我的养父,也不见踪影。责任落到我身上,交到我手里时只剩个烂摊子。”
“那时小花哥哥应该年纪还小吧?”沈静宜放下手臂,交叠在小案上,侧脸枕在手臂上,抬眸看向解雨臣,“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八岁当家。”
“是,也不是。”解雨臣轻笑,“他们把担子压在八岁的我身上,却又不愿放权。”
“他们想要我去担责,想要掌控我,想要让我为解家付出一切,当初拜红二爷为师,二爷教了我许多,而那群人为了利益,甚至想让我以徒弟的名义占了二爷的财产,分给解家……解家?他们算什么东西?” 他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默了默,继续道:“收拾那些人,废了我一番功夫,真正在解家站稳,大概已经是十几岁的时候了。”
这是沈静宜第一次在解雨臣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杀意,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她脊背一寒。
她垂眸看向解雨臣不自觉握住桌案的手。
掌心抵在桌角,指节弯曲,绷起一根根发白的掌骨。
“原来是这样啊……”
沈静宜伸出手,温凉的掌心包裹住他坚硬的骨节,“一定很辛苦吧……”
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解雨臣愣愣转头看她。
“什么?”
沈静宜掌心握起,看着他的眼睛。
“抱歉。”她说,“我知道小花哥哥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厉害的背后,是这样的背景。”
“连家人都无法信任,被当作家族推出来的替罪羊……”她眉头紧锁,手里也不自觉用力,似乎想要通过交握的手传递某种力量一样,她心疼地低下头,
“一定很辛苦。”
随着她的话语,那紧绷的掌骨怔然一松,像是被融化的冰,所有的棱角都化成了水。
解雨臣看着沈静宜乌黑的发顶,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
像在安慰一只不高兴的小羊。
他嘴角无奈一勾,“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知道我很辛苦了?”
沈静宜趴在手臂上,小声嘟囔,“我就是知道。”
解雨臣心脏涨得满满的,他摇摇头,“其实没有很辛苦,毕竟……最后我得到了一切,解家也重新起复,成为我的一言堂。”
“这么想想是不是就开心多了?”
他笑着反手握住沈静宜的手。
沈静宜抬头,不赞同道:“这不一样。”
“能做到现在的地步是因为小花哥哥很厉害,而这不代表以前吃的苦就不苦。”
沈静宜抿抿唇,心中不受控制地涌起阵阵难过。
明明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和解雨臣更交心,可真的从他嘴里听到那些曾经记录在纸面上的经历时,沈静宜却无法接受。
看故事、听故事,和这就是身边人的经历是不一样的。
尤其这个人对她很好,就让她更难过了。
也许她该想想别的办法攻心,而不是这样撕开解雨臣的伤口……
沈静宜不想去看解雨臣的眼睛。
因为这样好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