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的正红,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膏体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她记得这支口红。上个月,她和白玲一起逛街时,白玲在专柜试了这个颜色,当时笑着问她:“清璃,你觉得这个颜色适合我吗?会不会太艳了?”
“很适合你。”她当时真诚地说,“很衬你的肤色。”
白玲高兴地买下了,还说要留着在重要场合用。
可这支口红,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新婚套房里?而且还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苏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不安。也许只是白玲今天做伴娘太忙,补妆时不小心落在这里的。白玲是她最好的闺蜜,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十四年的友情,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今天婚礼上,白玲忙前忙后,帮她整理婚纱、挡酒、招呼客人,尽心尽力。
可是……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清冽的前调,像是雨后的青草混合着薄荷,中调转为诱惑的玫瑰与晚香玉,尾调是绵长的檀木与麝香。这味道很特别,也很熟悉。
是“午夜幽兰”,法国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高定香水,一瓶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白领半年的薪水。这个味道,是白玲的最爱。从三年前她第一次从巴黎带回这瓶香水,就再也没换过其他牌子。
苏清璃自己也有一瓶,是白玲送的生日礼物。但她总觉得这香气太过魅惑,不适合自己,很少使用。
现在,这香气飘散在套房的空气里,虽然很淡,却固执地存在着,与满屋的玫瑰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她站起身,婚纱的裙摆扫过柔软的地毯。她走到卧室中央,轻轻嗅了嗅。
香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而且,不只是香水味。空气里还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味道——雪松与烟草的后调,是陆沉舟惯用的那款。
这两种香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暧昧。
苏清璃的心沉了沉。
她走到床边。大红色的真丝床单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心形,这是酒店按照陆沉舟的要求特意布置的。他说,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可是,在那片玫瑰心形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根长发。
很长,微卷,染成时髦的蜜茶棕色。
而她自己的头发是乌黑的直发,从未染烫过。
苏清璃弯下腰,用指尖拈起那根头发。它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发梢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午夜幽兰”的香气。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白玲今天一直在这里帮她准备,掉根头发再正常不过。至于香水味,也可能是从白玲的衣服上沾染到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为什么一切这么巧?口红、头发、香水……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且,从婚礼仪式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陆沉舟说要去送几位重要的长辈,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可什么长辈,需要送三个小时?
“苏清璃,你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将头发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白玲是你最好的朋友,沉舟是你刚结婚的丈夫,你怎么能怀疑他们?”
她走回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幸福,应该期待,而不是被这些无端的猜疑折磨。
也许,她只是太累了。这半年来筹备婚礼的压力,今天一整天的忙碌,让她有些神经衰弱。
她需要休息。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璃从沉思中惊醒,抬眸望去。
陆沉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