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短。
声音低哑、微弱,像是风吹过竹管,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厮杀声,穿过风雪,精准地落在法正耳中。
法正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山海关的方向。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清军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多尔衮一身铠甲,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坐在案前,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摊开的辽东地形图,图上的山海关与黑风口之间,用朱砂笔圈出了一道狭长的谷地,那是清军围困的关键,也是明军插翅难飞的绝境。
“王爷,明军已无半分机动兵力。”豪格走进大帐,身上的披风落满雪粒,他躬身禀报,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法正部只剩三百残兵,撑不过今夜;山海关粮草耗尽,将士军心涣散,连吴三桂都束手无策。依属下看,不出三日,山海关必破!”
多尔衮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豪格,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诸葛亮呢?那诸葛孔明,可有异动?”
“诸葛亮?”豪格嗤笑一声,“他如今就是困兽犹斗。山海关城头死寂一片,暗哨探报,他整日待在城头,既不调兵,也不求援,只是看着。属下以为,他已是无计可施,只能坐以待毙。”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放松。他一生征战,打过无数胜仗,也吃过无数亏,最惧的,便是对手在暗夜中藏起的底牌,最恨的,便是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诸葛亮……太静了。”他低声重复,目光再次落回地形图上,“静得不正常。传令下去,暗夜加三倍暗哨,布下天罗地网,任何异动,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都要立刻回报本王!”
“王爷,这未免太过谨慎了。”豪格不解,“明军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力气异动?”
“谨慎无大错。”多尔衮沉声道,“诸葛亮此人,诡计多端,不可小觑。本王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
豪格见多尔衮态度坚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了大帐。
大帐内,只剩下多尔衮一人。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黑夜。黑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山海关方向,只有寥寥几点灯火,像黑暗中微弱的眼睛。
“诸葛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多尔衮喃喃自语,眸中满是疑惑,“你若真有底牌,为何迟迟不出?”
他不知道,他最恐惧的一幕,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山海关城头,黑暗如墨,诸葛亮一身素色儒袍,立在垛口之后,身形挺拔,宛如一株傲雪的青松。他身旁没有侍卫,只有一名亲卫统领,垂首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诸葛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透过风雪,传到亲卫统领耳中:“去,传我密令——起‘孝直暗营’。”
五个字,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亲卫统领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丞……丞相?”亲卫统领的声音带着激动,“您……您真要动用孝直暗营?那……那是您和法正将军瞒着天下人,瞒着清军,甚至瞒着大半明军将领,秘密操练的十五万精锐啊!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诸葛亮微微侧身,目光看向黑风口的方向,眸中寒光乍现,没有半分犹豫:“就是此刻。”
“可是丞相……”
“不必多言。”诸葛亮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洞悉全局的从容,“黑夜、逆风、敌骄、我奋,此乃天时地利。多尔衮以为我兵尽粮绝,以为法正必死,以为我孤城难守——我便让他在今夜,见识何为天外有天,计中有计。”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孝直暗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法正三百残兵在黑风口死战,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十五万精锐,藏于山海关两侧的断崖暗谷,昼伏夜出,连多尔衮最顶尖的细作,都未曾探得半分风声。如今,该是他们出鞘的时候了。”
亲卫统领看着诸葛亮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无劝阻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末将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