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诸葛亮两道密令下达不过一日,整座雄关的氛围,便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戒备森严的景象,荡然无存。如今的山海关城头,守兵减半,旗帜歪斜,甚至有不少士卒靠着城墙垛口席地而坐,面色萎靡,全无斗志;关内的明军大营,更是故意撤去了整齐的营帐排布,粮草营的守卫松散不堪,时不时有士卒因为争抢稀粥发生口角,喧闹声、抱怨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副粮草耗尽、军心涣散、濒临溃散的颓败之相,展露无遗。
而与此同时,关内的官道之上,一支支看似寻常的运粮队伍,正大张旗鼓地缓缓行进。
三千孝直营精锐,尽数换上了民夫的粗布衣裳、护粮队的普通兵甲,推着一辆辆满载粮袋的大车,队伍绵延数里,看似防备松懈,实则每一辆粮车之中,都藏着利刃强弩,每一个“民夫”,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死士。
他们故意走大路,故意放慢速度,甚至故意在沿途留下踪迹,生怕多尔衮的奔袭骑兵,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已然悄然开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快马加鞭,源源不断地送往清军大营。
多尔衮的帅帐之内,负责探查明军动向的探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地禀报着山海关内的一举一动。
“王爷!山海关内明军全线收缩防线,城头戒备松散,大营之内乱象丛生,士卒多有怨言,粮草营已经多日未曾开仓放粮,明军确实已经到了粮尽兵疲的地步!”
“还有!关内官道之上,发现多支明军运粮队伍,人数不多,防备松散,正往山海关运送粮草,踪迹十分明显!”
“属下亲眼所见,那些运粮队车马杂乱,护兵毫无斗志,只要咱们的骑兵一到,定然手到擒来!”
捷报接连传来,帐下诸将顿时喜形于色,看向多尔衮的眼神,越发敬畏。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诸葛亮已经撑不住了!”豪格大笑出声,意气风发,“粮草一断,明军军心彻底散了,如今他们故意派运粮队出来,分明是狗急跳墙,想最后搏一把,从内地调粮续命!”
镶黄旗主将也连忙上前,高声请命:“王爷!末将愿领两支轻骑队,立刻前去劫杀那些运粮队!把他们最后这点救命粮,全部烧光!让诸葛亮彻底绝望,山海关旦夕可下!”
“没错!趁他病,要他命!现在正是一举击溃明军的最好时机!”
“请王爷下令,我等愿率骑兵出击,斩尽明军运粮队,绝了他们的念想!”
帐内请战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这是彻底击垮诸葛亮的最佳时机。只要烧了这最后一批运粮队,明军便再无翻身可能,只能坐以待毙。
唯有帅位之上的多尔衮,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微微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立刻下令,反而抬眼看向禀报消息的探马,沉声问道:“山海关内的乱象,是真的涣散,还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那些运粮队,路线为何如此明显,防备为何如此松懈?”
探马一愣,连忙回道:“回王爷,属下多次潜入关内探查,明军士卒确实面有菜色,抱怨不断,多处营帐空荡,分明是逃兵增多;那些运粮队,一路毫无遮掩,护兵不过数百人,一看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绝无半点虚假!”
豪格闻言,连忙开口:“皇叔,您太多虑了!诸葛亮就算再厉害,也变不出粮食!咱们断了他数月粮道,二十万大军耗到现在,早就油尽灯枯了,军心涣散本就是常理之中!他如今派运粮队出来,就是走投无路,哪里还有心思设伏?”
“就是啊王爷!诸葛亮被咱们死死牵制在山海关,根本不敢分兵出城,就算想设伏,也没有兵力可用!咱们的轻骑来去如风,就算有诈,也能立刻抽身而退,根本无伤大雅!”诸将纷纷附和,都觉得多尔衮太过谨慎,错过了天赐良机。
多尔衮依旧沉默不语。
他太了解诸葛亮了。那个男人,越是绝境,越冷静;越是看似走投无路,越可能藏着杀招。此前数次交锋,哪一次不是他多尔衮占尽优势,最终却被诸葛亮以奇谋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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