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眼看着李扶渊连头也不回,脚步如离弦之箭,岂有在人前的沉稳冷静?赵连霏嘴巴张得极大,跺了跺脚。
轻红顺着小姐的目光遥望李扶渊的背影,嘀咕道:“王爷好像挺在意那农家女的。”
“啪”的一声,赵连霏朝她脸上甩了个耳光,目光阴骘,“贱婢,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方才王爷还和她好好的,一见到那胖猪,就开始魂不守舍。
她其貌不扬,又身份低贱,不知有哪点好?
而且还无视王爷,他却做不到云淡风轻。
他这样的反应,也不知是权贵的威严被冒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心里有那人,受不了她不主动靠近他。
为了撵走那个女人,那日在家宴上她不惜自会容颜。谁知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王爷到最后却不了了之。
一直以来,她都听从姑母教诲,扮演着温柔体贴的角色,从不敢正面刁难姚相思。
看来,她得换个方法了。
姚相思来到小径,就听见身后那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仿佛回到昔日在沁云村,青年在莲池边追逐自己的时光,不用猜也能听出追过来的是谁。
她早已将那人的一切烙在心里,以至于能从他轻微的气喘,知道他此刻有些恼怒。也不知他在怒什么?
姚相思有了孩子后,整个人倦得很,走不了几步路,就被李扶渊挡在跟前。
“你拽什么拽?”
手腕被他一把执起,雪后初晴,朝阳投照而下,青年深邃的目光却散发着浓郁的寒意。
姚相思缓缓抬起眸子,十分不解他意欲何为。他不是认为她居心叵测吗?如他所愿,她不打扰他,不久后他们也不会再见,他为何要来找茬?
也对,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在他眼中,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甩动手腕,青年一愣,随即加重力道,青色的身影宛如广袤雄伟的高峰,盖在她头上。
李扶渊眸光覆下,见女子宛如一朵憔悴的水莲,耐着性子问道:“你闹什么?”
姚相思星眸眨眨,他居然觉得她在闹?他不是和赵连霏玩得很开心吗?让她离开,不扫了他们的雅兴这不好么?
“你放开我。”
她的表情就像那淡漠的云,不似从前一见到他,脸上就浮现嫣红的笑意。
只要看见她的笑容,他的心就宛如清泉流过,那种被荡涤的舒心让他来不及去计较,她对他只是利用。那些怒意、怀疑和怨气都会在笑意中沦为尘埃。
李扶渊不喜欢这种动容,每次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然而此刻她不笑了,他就更难受了。明明是有阳光的天气,他却感到十分压抑。
姚相思就是他命里的齿轮错齿,一碰上就会卡死、磨损他。想到这,李扶渊赶紧松开她的手。
他双手紧握成拳,负于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虚弱的身体似乎无法承载青年这份压迫,禁不住怆然后退,能看出和他靠近,会让她心累。
李扶渊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似乎被猫爪抓过一般,痒,还带了点被灼伤后的火辣,语气也闷闷的,“你下毒害连霏的事本王都还没追究呢,你倒好,敢耍脾气了?”
在他看来,姚相思虽然欺骗他,利用他,却也救了他的性命。故而在姚三挟恩图报时,还是答应了会保她一生无忧,娶她为妻。甚至还带她来建康,让她享受锦衣玉食。
他已经够仁慈了,而她这几日不知哪来的勇气,每次见到他,都跟吃了炮药似的。怼人反击成了家常便饭,她是不是仗着那点恩情,认为在他面前,自己就是香饽饽?
青年眸光微眯,仿佛在警告她:姚相思,你这又丑又胖的农家女,若无本王恩泽,你能活下去?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什么都不是。
读出他眼中的含义,姚相思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