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峰在苍玄城西南八百里,三天路程。王旭走了两天半。
老妪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二十丈的距离。不说话,不帮忙,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第三天正午,王旭站在血煞峰对面的山头上,第一次看清了血煞门总部的全貌。
山不高,但很陡。山体呈暗红色,远远看去像一大块凝固的血痂。山顶有一座黑色大殿,大殿四周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像倒扣的碗。山脚到山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黑袍修士。粗略数了数,至少两百人。炼气、筑基、金丹——各种修为混杂。
王旭蹲在山头上,看着对面的血煞峰。
老妪坐在他身后的石头上,翘着腿,嘴里嚼着一枚丹药。王旭转头:“你不给点建议?”
“老身只是个扫地的,能有什么建议?”老妪把丹药咽下去,“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拼,拼不赢就等死。”
王旭转回头,继续观察。血煞峰正面硬攻是找死,两百多个修士一拥而上,他暴击一万倍也扛不住。必须引蛇出洞。
他的目光落在山脚到山顶的守卫分布上,守卫虽然多,但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窗期,大概半柱香。半柱香够他做什么?够他穿过山脚防线,但不够他打上山顶。
还需要别的突破口。
“血煞老祖在不在山上?”王旭问。
老妪耸耸肩:“应该在。那老东西几十年没下过山了。”
王旭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老妪抬头看他:“想到办法了?”
“没有。但等下去也不会有。”王旭从山头上走下去。
老妪看着他背影,咧嘴笑了笑,跟上去。
王旭没有从正面走。他绕到血煞峰背面,那里没有守卫。不是血煞门疏忽,是背面是悬崖,九十度的陡壁,普通人爬不上去。但王旭不是普通人。他扣住石缝开始攀登,手指抠进岩石缝隙,脚踩着突出的石棱,一点一点往上爬。金丹一重的灵气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力,每一下攀爬都能上升三尺。
老妪站在崖底抬头看他,像看一只壁虎。爬了将近半个时辰,王旭翻上山顶。
山顶比山下更红,地面是红的,石头是红的,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红雾。那是血煞门修炼时散溢的血气,吸入体内会影响神智,让人变得嗜血暴躁。王旭屏住呼吸,尽量少吸入红雾。
黑色大殿就在前方三十丈处。殿门大开,门口站着两个黑袍守卫,都是筑基后期。王旭没有惊动他们,从大殿侧面绕过去,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侧身挤进去。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黑风岭妖兽巢穴的腥臭味不同,这更像是人血的气味。王旭贴着墙壁往前摸,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不是水,是血。血水翻滚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血池中央坐着一个老人,干瘦,皮肤像树皮,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根白发稀疏地耷拉着。血煞老祖。
王旭感受不到他的修为,不是没有,是差距太大。金丹巅峰,差一步元婴。老妪的情报没错。
血煞老祖闭着眼,像是没发现王旭。但王旭知道,他发现了。金丹巅峰的神识覆盖整座大殿,一只蚊子飞进来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血煞老祖不睁眼,不是没发现,是不屑。
王旭没有偷袭,往前走,走到血池边停下来。
血煞老祖睁开眼。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瞳孔是竖的,像蛇。他看着王旭,嘴角慢慢咧开。
“八岁,金丹一重,暴击法则。”血煞老祖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血煞门的情报没有错,你果然是暴击仙王的传人。”
王旭没说话,看着他。
“你知道暴击仙王是怎么死的吗?”血煞老祖从血池里站起来,血水从他身上流下来,“他太狂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被十二个仙王围攻,力竭而死。”
他从血池里走出来,赤脚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的暴击法则,最后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