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深夜，她派管家把我赶了出来。”
“也许是小男孩被狗咬了之后我去找她时的反应让她有所察觉，所以南国夫人不想再让我呆在总统府邸了。”
“当时我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管家带着两个人把我的东西收拾好了，把我叫醒，将我丢出了南国总统府。”
张妈忘不了那天。
雨下得很大，她去把小男孩房间的窗户关好，给他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的睡颜，给他身上被训练老师折磨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抹上跌打油。
回房间关灯躺床上打算休息，要入眠的那一刻她还盘算着明天要掐着点早起用早就炖下的排骨，给那孩子做一份排骨鸡蛋羹补补身体。
但没想到，那份排骨鸡蛋羹，那个可怜的孩子吃不到了。
当时夜深，外面风雨大作。
在迷迷糊糊中，张妈被拍醒。
面前是三个人，为首的是南国夫人在府中的走狗管家。
管家一直苛责下人，动不动就是打骂。
张妈看到他一时间不免有些慌张。
管家直接让人把张妈的行李丢给了她，“拿着行李，走吧。总统夫人说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想了不该想的事，识相点就自己离开。不识相的话，”
管家冷笑了一声，又阴冷说了一句：“就你说得那些不该说的话，如果不是介绍你进来的亲戚，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离开总统府以后，不要对外乱说话，否则要了你的命！以后也不准再踏足南国一步！”
管家的话吓坏了张妈，她提着行李走出了总统府的大门。
“当时被赶出来，我也不甘心，但是想着也是个机会就离开了。”
“我就这样离开了南国，一路流亡，来到了这个国家定居。”
“在这的生活很平静，很美好。”
张妈说着，看向茉念。茉念抬眼和张妈对视，一时两人相顾无言。
茉念想开口安慰张妈，但却几次三番开不了口。
道德和自身的利益选择，无论怎么做，谁都没有资格去指责当事人。
如果张妈把那个小男孩带走，幸运的话，两人一起逃生。
如果被抓住，张妈可就不是好端端的地坐在这里了。
没有谁有资格去指责张妈的做法。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吧。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这个事情，它就像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
“所以当我知道我得了癌症之后，我感觉自己被解救了。”
“茉念，你说，我现在得了这个病，是不是在赎罪，还是说我现在得病，是上天在把那孩子受的罪施加在我身上呢？”
“我当时，助纣为虐，那个孩子成了那副摸样，也有我的责任啊！”
茉念听着张妈颤抖的声音，一时久久无言。
这边张妈又低声道：“可能是我到时间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最近我经常回想起那个孩子。”
“他从出生起，就是我在照料。我在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我的亲生孙子。”
“要是我当时有勇气，带他逃出来，来这里生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茉念沉默地听着，她没有办法回答张妈地问题。
张妈自顾自地说着：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艰难的训练，他都坚持下来了，从来不掉一颗眼泪，擦药时那么痛也一声不吭。”
“在那个训练老师没有来之前，他还是活泼开朗的，那时候还常常扑在我怀里撒娇，朝我咯咯笑。”
“但在训练之后，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特别是那场大病之后，他的脸上只剩下麻木。”
说着说着，张妈就流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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