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着那根木头。那是她的救命的木头呀。她转入了漩涡中,一会儿被沉入水中,一会儿被漩涡抛到水面。那根木头也是如此。但是余力就是没法够着它。余力吃了几口水,鼻子塞塞的,头脑晕晕沉沉的。她想:这下麻烦了,她想保存体力,但是漩涡就不让你休息。
她努力往上冒头,一是减少喝水,二是寻找救生的东西。
早晨的霞光露出微微的淡红,她被漩涡旋转着。她头有点晕,也有点疲倦,她已经与江水搏斗了好几个小时了。原先还能顺流而下,靠着木头等待天亮,等待救援。但是,在漩涡中的她,饥饿、困倦、困惑,让她有想放弃的念头。但是妈妈的仇没有报,自己的仇没有报,我还不能死。粟皮粟坡的仇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红颜薄命了。难怪大家会叫自己嫁给孙义德,有权有势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呀。
失去了木头,没有新的救生工具,她重新树立了信心。为了节省体力,她不再挣扎,顺着漩涡漂流。
漩涡在一个小小的拐弯处,在轮船航行的死角处,一般的行船人都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突然,她看到远处有一个脑袋光光的老头悠闲地垂钓。一般的大江大河,漩涡形成处的下流,往往会形成一个水势平缓的小水潭。那样的小水潭往往是垂钓的好去处。
老头也许是这里的常客,垂钓处用草和树搭建了一个小棚,可以遮蔽太阳,阻挡露水。遇到下雨时,在上面盖一个尼龙布来防雨防晒。
余力大喊救命,但老头根本就听不见。他依然认真地垂钓。距离的确太远。
余力看到老头听不见她的呼喊,她有点焦虑。一晚上的漂泊,她已经非常疲惫。一分神,一个大浪一个漩涡又向她袭来。她的体力不能再坚持多久了。她觉得向老头求救是她目前唯一能活命的可能了。可老头却听不见她的求救。怎么办?
她有点绝望。如果老头再看不见她,她的生命可能就会被漩涡卷走。仇还没有报,就这样结束生命太不值得了。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穿的运动裤,是红色的,如果脱下来,或许红色能吸引老头。但如此自己会穿得太少。
天亮起来了。喊叫声有点沙哑了。可那老头却没有一点反应。余力有点绝望,她的喊叫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的体力也有点支撑不起了。昨天就没有好好的吃饭,肚子也有点饿了。
“我不能死,仇还没报,怎能那么快就死掉?”余力下定决心。矛盾无处不在,抓住重点才能迎刃而解。与死亡相比,什么都是次要矛盾。活着,活下来才是根本。
她趁漩涡平缓时,快速脱下运动裤,将红红的运动裤高高地举起来。一次举起来,漩涡又将她打入水浪中;她又一次举起,水浪又将她打入水中。
呛了好几口水,余力举起红运动裤的手有点无力了。她只好将红运动裤放到头顶上,以便人们识别。
红运动裤罩在余力的头顶上,随着浪花的旋转而转动。转了一圈又一圈,垂钓的老头一直认真地垂钓着,没有丝毫地休息。他也有点累了。他伸了一个懒腰,想借机休息一下。蓦地,他看到了漩涡处的红点,在那里旋转。他以为眼睛看错了,他闭上眼,让眼睛休息一下。他再次睁开眼睛,又看到红点的旋转。他定睛仔细看,他看仔细了,是一个人,在漩涡处旋转。
他二话没说,迅速脱掉外衣,穿上红色背心式救生衣,而且在他自己身上绑了一个尼龙绳,尼龙绳的另一半绑了一块小木板。接着,他扑通一声,跳入江中,拼命向那漩涡游去。
漩涡是河流中最可怕的地方,人或物在那里,很容易被漩涡卷走。轻则在漩涡中打转,余力今天遇到的算这种;重则被漩涡沉入水底,何时出来,从何处出来都无从知道。
光头用仰泳式向漩涡游去,只看到红色救生衣在向余力所在的漩涡缓缓移动。江水较急,光头一下子被江水打入水中,看不到红色;一会儿红色又浮现在江面上。
余力注意到有人在向她移动,她拼命向来者游去。可是,她的力度不够。
光头老头拼命向余力的那个漩涡游去。这时,光头看到有一艘小游艇,正从上游往下开来。小游艇上明显可以看出那上面站着二个人。那两个都拿着望远镜在四处看着。小游艇开得很快,飞速向下游开去。当他们看到那老头在拼命地游向旋涡的时候,他们的望远镜也转向了旋涡。
他们定睛一看,看到了头上顶着红运动裤的人。他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