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程咬金只是袖手旁观,并未完全倒向晋王,按理来说太子只能优抚,不能申饬,否则万一将程咬金推到晋王那边怎么办?左武卫在长安城内,右侯卫在城外,这一内一外,一旦全力发动,整个长安都将被夷为平地……
程咬金大马金刀在书案之后坐下,拿起茶壶到了一杯水一口喝干,抹了下嘴巴,面色阴郁道“这回晋王的盘算怕是有麻烦了,山东地域自隋末时起便混战不休,人口锐减,山东世家怕是凑不齐太多私军,江南氏族倒是实力雄厚,可其地水网纵横,一旦被水师掐断主要河道,想要赶赴关中难如登天。”
牛进达略一沉吟,也有些变了颜色。
虽然程咬金并未完全倒向晋王,但毕竟倾向极为明显,或许罪不至死,但只要太子登基并且坐稳皇位,一个“有负职责、玩忽职守”的罪名怕是跑不掉,投闲置散难以避免。
不仅不能“封建天下”,反倒连以水师的兵员素质加上精良装备,江南私军一样不是对手……
牛进达也无语了,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程咬金无奈叹气,道“我亦是束手无策,鞭长莫及,听天由命吧。”
将程处默唤进来,详细情况一一说明,吩咐道“你即刻出城亲自赶赴潼关,向晋王殿下禀报此事,请其迅速做出应对。”
“喏。”
程处默有些慌张,局势急转直下啊,赶紧快步走出帅帐,命人牵来战马,带着十几个亲兵策骑自城南明德门出城,绕了一个圈子直奔灞桥,过桥之后便追上殿后的右侯卫一部,不过他没有搭理,而是一路越过这些部队,疾驰向前赶赴潼关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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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抵达潼关之时,雨势越来越大。
雄阔壮丽的关城在大雨之中巍然屹立,两侧城墙蜿蜒起伏将这条进出关中的道路紧紧扼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黄河在城楼一侧奔腾咆哮卷起满天浊浪汹涌东流,另外一侧的禁沟好似从天而降的一柄利剑将高耸的土塬一分为二,壁坡陡峭,沟底自秦岭流淌而下的河水汹涌澎湃,人力难以凫水,舟船莫给水师。况且就算有所泄露,眼下水师主力皆在远洋各地驻扎,留守华亭镇的舰船军队并不多,也未必能够阻止咱们十余万私军。”
口中说话十分笃定,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这一回,江南氏族已经尽起家底,毫无保留的站在晋王一边试图夺嫡,各家库房之中的钱粮泼水也似的洒出去,召集乡勇、征用民夫、采买粮秣、打造军械……足足组织起将近十万人的军队,几乎耗尽了整个江南的底蕴。
非是萧瑀赌性太重,也不是江南氏族不入主中枢誓不罢休,实在是已经退无可退。
长久以来,关中等地作为帝国中枢汇聚了天下人口、钱粮,但是随着江南地区的开发,气候温暖、水量充沛、地广人稀等等优点开始显现,至贞观十年,江南地区已经逐渐成为帝国财赋重地,承担着不亚于关中地区的钱粮赋税。
江南的作用日益显著。
但是随着经济、人口的暴增,政治能力却不能取得同等之提升,因此导致江南的人均赋税要远远高于关中地区,换句话说,在朝堂那些大佬眼中,江南就等同的水师,会否在某一刻化身海盗……
而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从一开始对于商税之唾弃,满口的“与民争利”,直至被华亭镇押解入京的庞大数目商税所震慑,充盈的国库使得各个衙门以往为之烦恼的财政拨款得到极大缓解,高额的商税自然渐渐被大家所默认、接受。
两相叠加,使得江南氏族认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中枢之内缺乏江南力量,没人向着江南说话,若这种状态一直延续下去,江南氏族就得永远成为朝廷的韭菜,割完一茬,再割下一茬,永无止境。
入主中枢,使得江南人发出江南人的声音,自然成为最迫切的需求。
适逢易储风波跌宕不休,自然被江南氏族视为最合适的机会,只要能够不遗余力的支持晋王,以此换取江南人在朝堂中枢的地位来保障江南人的利益,便是值得的。
为此,整个江南氏族空前团结,众志成城,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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