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回去。
进屋后,高五背对秦先生整理衣裳,刚才往外冲得太急了,衣衫凌乱,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秦先生细看,定会发现高五此刻是狼狈不堪的。
高五活了这么久,今晚大概是他此生最为狼狈的一刻。
樊羽当着他的面褪尽衣衫,在他看来已经是胆大妄为的举动,他惊到心跳停止,惊到眼珠子快迸溅出来。却未曾想到,更让他震惊的在后头,她竟自己欺了上来。
他脑袋轰鸣,身体已然不受自己控制……
这真是刚尝了一点儿甜头,还没细咂摸倒底是什么味儿,便被无情抛弃了。
激动、狼狈、挫败,甚至是丢脸,各种情绪翻涌上来,高五心情复杂极了。
好在他还算理智,知道,情这东西重要,但家国大计更为重要。毕竟事关无数条人命。
反叛,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要么死。
他死不足惜,但那些跟随他的兄弟们却是不能。
整理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面色已然恢复,他撩袍坐下,“秦先生,请讲。”
秦先生靠前,完全没发现高五的神色变化,兴冲冲地说道:“将军要成就大事,无非是要给天下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不如,天降祥瑞如何?现下有蝴蝶和萤火虫,今晚差人去捕捉,放到一个大的袋子里。事成之际,让人自将军身后抛洒出来。夜空中突然出现翩飞的蝴蝶和萤火虫,自然是奇特的景观。到时,再来个顺水推舟,岂不妙哉?”
高五沉思良久,“这个主意,甚好。”
他在木盐国时,便曾和梅谨讨论过细枝末节,梅谨也认为“天降祥瑞”是最合适的理由,但没想过实际应如何,所以高五才找来秦先生出谋划策。
果然,秦先生没有令他失望,早早便想到了。
高五道:“果然还是秦先生,我这就安排下去。”
高五喊了北月进来,北月进来时,畏首畏尾的,生怕将军发怒。结果,高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找些人去山上,多捉些蝴蝶与萤火虫,放到袋子里以备明晚用。”
不是责罚,北月庆幸不已,痛快应声:“是,将军。”
“还有,马上找人给芳润医治,夫人那边,多派几名高手守护,务必保证夫人安全。”
北月:“是,将军,属下定派人严密守护夫人院子,绝不让夫人出院子半步。”
这次他放樊羽出来,将军不予计较,只是加派防守人数。下次他可就不敢了。
高五皱眉,声音里隐含怒气,“我几时让你限制夫人自由了?”
北月呐呐抬头,“将军意思是……”
高五声音猛然拔高,像是与谁置气般,“还能有什么意思?堂堂将军府的夫人,自然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们负责好她的安全才是。若是夫人有任何闪失,定要你们人头落地。”
北月打个激灵,紧溜溜地退了出去。
他在院门口擦拭额头上的汗,轻声低语:“我这还真赌对了。”
将军虽语气不好,却句句都是关心夫人的话儿,不光还了夫人自由,还加派人手进行保护,不仅如此,还让人好好诊治芳润,这不都是看重夫人的举动?
北月通体舒畅,走起路来腰都挺直了。
北月走后,秦先生没有居功,实话实说道:“将军,这个法子并不是我的主意,是方才路上遇到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这几日我逛遍将军府,此人还是头一回见。虽不注重修饰自己,但头脑却是聪明的。她方才说过,所谓天降祥瑞不过是个应付天下人的理由罢了。只一瞬的事情,有就行。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做再多也无济于事。当今皇上昏庸无度,已是有目共睹,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官员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您只要做成大事,必定是民心所向,异动只能是茫茫大海的几滴水珠,不足为惧。”
高五需要考虑的是事成之后如何安邦定国,而不是这个所谓的理由。
高五眸中聚起一抹异色,发问:“你说,是披头散发的女子给你的建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