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下了一整张贩毒网络,还上了新闻。隔着电话徐庆里都能感受到涂盼凤激动而兴奋的喜悦心情,两人开心地说了会儿,涂盼凤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庆里嗐了一声:“没头了,这边事太多,早知道这么复杂我才不会来。”
涂盼凤跟着笑了一声,说了两句两人就撂了。
10月7号,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凌晨,徐庆里接到了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电话。
涂盼凤死了。
她为了获得毒贩子的信任从而打入内部,给自己注射了海洛因,她觉得自己事成之后是可以戒掉的,但她没能。
中泰时差是一个小时,徐庆里凌晨接到的电话,浑浑噩噩地赶到医院后已经是北京时间十点,涂盼凤尸体都已经冷了。
她身上到处是针眼,毒疮。法医说她身上毛细血管已经硬化了,说明涂盼凤甚至往动脉里注射过。她的肋骨有两根断了,是李维洋发现她一动不动的尸体后拼了命给她做心肺复苏活活摁断的。
原来人在极度悲痛与刺激下是哭不出来的,徐庆里一直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她受不了地往出跑,人紧紧贴在墙上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在心里叫喊着让自己赶紧醒过来。
医院外头挂着的一排大红灯笼红得发阴,大太阳也挂在天上,徐庆里只觉得噬骨般的冷。
李维洋也出来了,徐庆里红着眼睛上前把人一拳就打倒了,然后疯了一样扑过去拳拳到肉地朝李维洋身上脸上挥,路过的人纷纷围上来拉,五六个人都拉不起徐庆里。
李维洋也不反抗,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任她打。直到徐庆里感到手上沾的粘稠液体发稀了才停手。
李维洋哭了。徐庆里的眼泪也滴下来了,她吼着:“你明明有机会知道她碰那玩意儿的!你为什么不看着她!她就是头犟驴,什么傻事干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你都看不出来!你他妈混蛋!”
周围的人还围着胆战心惊地看热闹,徐庆里见状站起身煞神一般拳头还滴着血,朝众人吼骂:“都他妈看你妈热闹呢?!都他妈给我滚!”
众人惊慌地一哄而散。
徐庆里喊完了就跌坐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不顾颜面地哭。
李维洋打着晃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没忍住喉头的呕意,跌撞着跑向垃圾桶吐了个够。
徐庆里坐在地上哭到大脑缺氧,直接晕过去了。有了她刚才那一出,医院大门愣是没有人敢近身,李维洋吐完只好扶着墙进了大厅,喊人把徐庆里抬进去了。
徐庆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医院,又看见了正忧忡地看着她的她哥。徐庆里又是哇地一声哭出来了,秦怀英看着眼前这头悲恸欲绝的小狮子,心情复杂。
徐庆里边哭边喊她哥,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秦怀英也了解了情况,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徐庆里只记得自己哭得嗓子疼。
梦戛然而止,徐庆里鲤鱼打挺地从沙发弹了起来。定时的空调早已停工,屋里闷热闷热的,窗外的天已经泛了白。
后来,秦怀英问她:“庆里,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喜欢女人?”
这是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讨论徐庆里的性向。徐庆里呆愣地沉默了。
“你愧疚吗?”她哥简直是咄咄逼人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是你没有早点察觉,没有保护好她?”
徐庆里嗫嚅着:“……是。”
“这世界上所有的果,都会有因。”秦怀英的眼神理智得摄人,“我想,这会不会是你对阿姨的去世怀有执念,而且毕竟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你也许——”
“你闭嘴!”徐庆里打断了秦怀英,紧紧攥住被子,整条胳膊都在用力着颤抖。
秦怀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末了,他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徐庆里听见头顶传来她哥冷静的一声,久久没抬起头。
徐庆里在那以后一直没谈过恋爱,无论是女的还是男的。五年过去,她几乎觉得不会再有人像涂盼凤一样会牵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