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愣了一下：“走？干嘛去啊？”



王大财压低声音道：“你姥姥今天出 殡，佑佑已经没有大碍了，让你嫂子一人看着就行了，我们赶紧过去！”



王岩这才发现，妈妈没有在病房里。



这是大事，王岩也没有说什么，和小佑佑笑着说了两句话后，便走出了病房。



来到楼下，王大财讶异道：“你车呢？”



“方予刚开走，回商城了。”



王大财也没说什么，来到医院门口打了一个出租。



......



出租刚进李庄，王岩就听到了清脆欢快的唢呐声。



在目前农村的丧葬习俗里，白事相当于半个喜事，加上姥姥也算寿终正寝，舅舅们请唱大戏冲悲也在情理之中。



在个别地方，每逢老人去世，主家请戏团女郎表演脱衣舞的事情都屡有发生。



王大财父子三人来的很巧，距离发丧还有半个小时。



由于是直系亲属，王岩领到了一个白色的孝帽。



带上孝帽后，听着妈妈等一众女眷撕心裂肺的哭喊，悲伤自然而然地自王岩心底滋生。



他想起了前世妈妈去世的那一天。



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两个多月，整个人已经被病情折磨得形销骨立，本来就消瘦的她此时就剩下了一张皮裹在骨头上。



可能是感觉到大限已到，去世前的一分钟，她的手臂突然变得有力起来，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目光中没有对人世的不舍，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仿佛有许多话要吩咐自己。



只可惜虚弱让她说不上话来，空有满腔话语，却不能道出一句。



王岩现在还记得妈妈灵魂离开躯壳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臂由有力变得虚弱，她的瞳孔由神采变得涣散......



就在王岩沉浸在前世回忆不能自拔时，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王岩扭过头，发现是小表哥李刚。



“王岩，你还真哭了？也不枉奶奶对你疼爱一场。”



王岩抹了一下眼泪，没好气道：“姥姥最疼的是你好不好？你个不孝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李刚叹了一口气：“哭笑又怎么样呢？都是表现给活人看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



对于小表哥对待至亲离世的态度，王岩还是能理解的。



像他现在的年纪，对亲情的感悟本就不深，再说去世的是姥姥，和他又隔了一辈，生不出悲伤之心也属正常。



“还在商城吗？”王岩转移了话题。



李刚摇摇头：“年初和薇薇分手了，就去了南方。”



王岩哦了一声，刚才还觉得奇怪，自己今年在商城声名鹊起，连房三贵都注意到自己了，可小表哥见了自己竟没有任何反应......原来是离开商城了。



“分了也好，你们两个不太合适，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话音刚落，便听唢呐和灵柩前的恸哭声戛然而止，一道雄浑的声音掷地有声：“万物有灵，落叶归根，时辰已到，出发！”



“有时间再聊！”



说完后，小表哥快速归位，走到了身披麻衣的队伍当中。



王岩也找到了王大财，和大哥王源并肩站到一块。



......



乡下的出 殡没有那么繁琐，主要是将棺木抬到墓地，然后下葬。



抬往墓地的过程中，至亲家眷则在棺木前面恸哭引灵，而其他亲属则跟在棺木后面压灵。



长子摔了火盆后，出 殡仪式正式举行。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抬着祭品的孙子辈表哥，王岩的几个舅舅紧跟其后。



其中大舅手持麻圈，小舅则手捧着姥姥的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