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凋敝残破景象随处可见,乡野村庄,少有人烟。
短短数年间,河北之地的千万人口已锐减了大半,除了被杀与逃亡者,还有大量的青壮与女子被金人锁上铁链,掠至金国的辽东等地,成为生死无依、任人宰割的奴隶。
过了邯郸,再往西行一百四十余里,便是古武当山所在。
徐宁遇城不入,专走小径,不一日,便已深入太行山中,来到古武当山脚下。
一路直上,只见这古武当山山势奇特,五峰相望,顶顶有观,峰峰插天,植被繁茂,满山葱郁,然而访遍诸观,皆言不知有清微道长其人。
乘兴而来,却要怏怏而归。
心情不佳的徐宁信步下山,不知不觉来到山水相间处,一掬湖水,在葱郁的山林之间,一道悬崖之下,澄清如镜,碧绿如玉。
依着悬崖,有草庐一座,隐有药香传来。
徐宁走到草庐近处,便听得草庐内有咳嗽之声传来。
只听得一个小小的女子声音说道:“师父,该吃药来了。”
这声音虽小,却柔软如糯,想来是位极温柔的女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叹道:“为师自知大限将至,徒儿你就不用再费心尽力了。”
那女子声音带着些惶然与不安说道:“师父放心,你不会死的。”
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有着看透一切的豁达与洒脱,说道:“生老病死,天道循环,谁也避不开的。为师在此修行五十载,未得大道,难求解脱,所谓金丹之道,修仙之术,终是飘缈。所幸你痴于练剑,于剑道一途算是略有小成,也不算虚度了在为师身边的这数年时光。”
徐宁听到此处,心中一动,故意弄出些声响来。
那苍老的声音说道:“来者便是客,小友何不入草庐一叙。”
徐宁拱手,恭敬的说道:“晚辈寻访清微道长不获,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还请前辈莫要责怪。”
说完,才站直了身子,走了进去。
床榻上一个青衣道人正侧身躺在床榻上,脸上枯瘦,须眉皆白,看样子,不仅病得不轻,年纪也已很大。
床尾旁边,一个身着白色道袍,束着道髻的少年女子正在扇火煮药。
徐宁一眼而过,便没有再注意低着头的少年女子。
徐宁怔怔的看着青衣老道。
青衣老道双目轻闭,身如五龙蟠体之形,面南背北,首东足西,侧身而卧,左掌劳宫穴紧贴左耳,右手贴于腹部。右足微伸,左足卷曲,置于右足之上。
徐宁能明显感觉出青衣老道的呼吸很悠长而富有节奏。
“卧龙养气诀,用五龙蟠体之形,面南背北,首东足西,侧身而卧。左掌劳宫穴紧贴左耳(劳功穴为心经窍穴,耳为肾之外窍),右手劳宫穴贴于腹部神阙穴,神阙穴亦是肾经之俞穴。如是,上下皆致心肾相交。右足微伸,左足卷曲,置于右足之上。息念注于神阙,以神阙吸气,毛孔呼气,乃至人之息深深,无声之中独闻知也。静察出人之息,有声则听,无声则守,不即不离,如疏雨滴梧桐,有意无意,如微云浇河汉。寄心于耳,寄耳于息,心息相依渐人心息两忘。至于大定之境,及至静极而动,恍然一阳生,蒸薰如醉,睡功之大成也。”
青衣老道悠悠开口说道,徐宁不敢怠慢,急忙用心记忆。
青衣老道说完,真正睡了过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徐宁不禁哑然,他对穴位、息念等概念是一窍不通,光靠死记硬背也没什么用处。
那少女道士立了起来,转声对徐宁浅浅一笑,说道:“我叫元冰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少女道士不过与徐宁一般年纪,宽大的道袍下隐约能让人感觉到那曼妙的身姿。
徐宁忍不住多看了少女道士几眼。
元冰妍并不是第一眼便令人惊艳的美人,五官精致,然而也不是完美无瑕,脸圆圆肉肉,眼睛圆圆,连鼻头都有点圆圆,笑起来眼睛仿佛在发光。
这个长相有些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