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现在不在家,请留言,谢谢!”
“哔”一声响过,一个音调偏高的男声传出来:“你觉得你唱得很好吗?水平太差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仗着长得人模狗样就到处抢别人的机会,你以为你是谁?卖皮相卖到连你亲爹都不认你,还有脸出来混!”
梁立宵情绪低落,对方的谩骂本来想置之不理,不料对方专挑自己的痛处下手,火气噌地冒上来,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抓起听筒骂道:“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对方听见有人答复,哈哈笑起来:“哎哟,原来刚才在做缩头乌龟啊!我嘴巴很干净,是你自己做事龌龊。我的嘴一说你的脏事,自然就不干净了!”
梁立宵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要骂什么,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神经病!”
对方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叫嚣起来:“你他妈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以后再抢别人的东西试试,到时骂的就不单是你,把你全家骂个遍!”“嘟嘟”的忙音响起,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梁立宵紧紧握着听筒,力道大得想把听筒握碎。一瞬间,他甚至想砸烂这个闯出魔鬼的通道,让那些恶魔永久被封印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当初自己选择唱歌作为事业,父亲是极力反对的。用他的话来说:“抛头露面!跟以前的戏子有什么分别?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走这样一条路?你要是敢一意孤行,不管你将来能有多大名声、赚多少钱,都跟我姓梁的毫无干系!”
自从踏入这个圈子,父亲已经不与往来。现在还不停闹出各种乱子,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父亲一定在看自己的笑话。
梁立宵长叹一声,颓然将听筒放回,一把扯下电话线,拖着脚步走回沙发前跌坐下去。
茶几下摆着一盒香烟,梁立宵不喜欢吸过烟后的味道,臭。往常只会在作曲或填词遇到瓶颈时,才会抽出一根吸上两口。
今天的遭遇带来的挫败感是前所未有的,一切又是那么新,刚刚才发生过的,非但忘不了,反而想到忘却就又重温一遍。这种无力摆脱的压抑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梁立宵将身子慢慢滑倒躺在沙发上,伸手够到香烟盒和上面的打火机,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将烟气深深吸入肺腑,一种解脱感在大脑中释放。梁立宵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再也不想放手。
头顶的客厅灯光过于刺眼,像一支支利箭穿过香烟的释放的迷雾,要唤醒沉溺在一时超脱梦幻中的人。梁立宵心烦地按了遥控,灯熄了,黑暗中只剩下猩红的一点,一明一暗地昭示着人的呼吸。
王斯竹第二天一大早就拎着南瓜粥赶过来。
小罗已经等在门口,一见王斯竹,松了口气,“王小姐早!”
王斯竹笑了笑,“早上好!怎么没让立宵开门给你?”
小罗答:“我打了他的手机和座机,都不通。我怕梁先生睡得晚,可能还睡着,按门铃会把他吵醒了。”
王斯竹掏出钥匙,说:“我们进去陪陪他,不用多说什么。”
小罗点头表示他明白。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烟味飘了出来。
王斯竹和小罗都吃了一惊,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两人快步走进去,发现梁立宵依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是昨晚跨年晚会的礼服,茶几的烟灰缸里满是吸过的烟头,烟灰落了一地。
第一次看见一大早不穿睡衣或浴袍的梁立宵,第一次抽了这么多烟,第一次抽烟时关着窗户,第一次睡前不洗澡,第一次把家里弄得一地狼藉……
王斯竹把南瓜粥轻轻放在茶几上,走到窗前把窗子打开通风。
小罗找来一床薄毯为梁立宵盖上。
王斯竹轻声对小罗说:“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小罗担忧地看了梁立宵一眼,点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王斯竹低头细看梁立宵,一夜间,他的两颊消瘦了一些,唇边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青黑,眉头微微皱着。
梁立宵感到有人正在注视自己,突然间睁开眼睛,刚好和王斯竹对视上。那种由心生出的关切,并不涉及其他,仿佛母亲对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