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斯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梦中惊醒,跑到父母的卧室去找妈妈。妈妈就是这样把自己放在腿上哄睡的。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哼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想到这里,王斯竹也把手放在梁立宵头上。他是一头短发,发质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王斯竹一遍遍顺着他的头发,哼起肖邦的那首夜曲。
梁立宵的呼吸渐渐慢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多了。突然,厨房计时器响了起来。参汤已经炖好了。
王斯竹低声叫他:“立宵。”
梁立宵应了一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喑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我去端参汤来给你喝。”
梁立宵坐起来,把枕着的抱枕拿到一边。
王斯竹起身把参汤端了过来,递给梁立宵。梁立宵说了声“谢谢”,接过参汤,不闻声息地喝起来。
喝完后,梁立宵把炖盅放在茶几上,说:“走,我送你回去吧。”
“怎么,才喝完就元气满满了?”王斯竹笑他。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那么晚一个人回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件大衣。他把其中一件递给王斯竹,说:“穿上。夜里有点凉。”
王斯竹也不和他客气,接过大衣披上。
在车上,王斯竹说:“这几天你休息一下,想想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跟我说,我帮你定行程。”
“也好,”梁立宵想了一阵,“等我决定去哪里,联系你。”
梁立宵回到家,想着王斯竹的提议,觉得真的该出去散散心了。但是一时又不知该到哪里去。思来想去,反而更难以入睡。索性起身去落地窗前看夜景。
夜已很深,日间的喧嚣已经淡去,高悬的圆月洒下的光辉被城市的灯光冲淡了。梁立宵突然想去看看一泄到底的月光照着静谧的郊野,那种满地银霜堆积的澄澈,该多恬静啊!
“我想跟着你去滑雪。”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脑海中回响起来。哦,那不正是九岁的王斯竹吗?
梁立宵不觉眯着眼笑起来。那年王斯竹生病了,父亲带着自己去滑雪。本来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回来时捎来给她。
不想她却铁了心要跟着一起去,王母劝了多少都没用。实在没办法,梁立宵只好骗她还要等一天,悄悄走了。回来后才知道,王斯竹狠狠地哭了一场,说他不讲信用。
梁立宵决定了:带上她去瑞士滑雪。
马上找来手机,正要拨号,才意识到已经太晚。想要等到明天早上,可是又按耐不住。实在没法,发了条消息过去,心里才定下来。
正打算睡下,一条消息就进来了:“还没睡?什么时候走?”
梁立宵有些抱歉,发消息过去问:“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后天行不行?”
“我明天问问我爸,没什么事我订好机票通知你。”
“不行,你决定了告诉我,可以去的话由我去订机票和住处。”
“我对这些事比较熟,还是我来吧。明天联系,晚安。”
“晚安。”
心事一定,梁立宵困意席卷而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王斯竹就打电话来:“我把机票和酒店订好了,收拾好东西,明天出发吧。”
梁立宵不得不感叹王斯竹的办事效率,这样正好,马上可以滑雪去了!心情大好。赶紧把证件和一些必要的东西收一收,等着出发。
第二天,王斯竹家里派了车送她来接梁立宵一起去机场。
见了面,梁立宵问:“告诉小罗了?”
王斯竹笑着答:“放了他的大假,开心得不得了。”
上了飞机,王斯竹打开一本书看起来。梁立宵侧头一看,见是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便问她:“怎么看起艺术史类的书来了?”
王斯竹笑着说:“换换心思,不能老想着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