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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当然道:“跟你一样,等公交车。”
“干嘛?”
“回家啊。”
宋程没有理他,也懒得问他为什么没叫代驾,或者没坐同事的车,刚才在歌厅里丢脸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每和周从云多说一句话,她都感觉,他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侧脸,熟悉的感觉将周从云一下子拉回从前。
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默默的陪她等待着回家的公交车,可是他没有说过,她也并不知道。
最后一班公交车,从远处朦胧的黑暗中走来。
宋程点出二维码扫了之后,走到中间的单人座位上坐着,周从云紧随其后。
他看得出来,宋程故意不坐双排的座位,是不想跟他坐一起。
但他本来也没有要和她坐一起的想法。
他默默的走到宋程身后位置上坐着,不禁回忆起上一次与她这个距离是多久的事。
其实比起同桌,他更愿意坐她的后座,因为只有那个位置,可以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看着她提笔落笔,看着她因为一道算不出来的题紧皱眉头,看着她累的不行眼皮一眨一眨的打瞌睡,看着小蜜蜂悄悄的落在她的耳边,被她用手轻轻挠走。
又或者,看着窗外的风吹乱她的头发,然后在她的错愕和惊慌失措中,将那一缕头发拢会原处。
公交车上只有三两个人。
因此,周从云脸上浮现的笑容,并没有那么的引人注目,他想此时此刻就算时间停止,将他永远困在这辆公交车上,他也心甘情愿。
。
下了车,两人静默的走在路上,冬天的夜晚比往日更加寂静无声,似乎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走到小区门口,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周从云忽然开口喊她的名字:“宋程。”
重逢之后,他这么认真叫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都是半开玩笑的喊她小宋记者。
于是,她也停下脚步,认真听他说话。
“高中毕业那年,你”
借着酒精的催化,这一刻周从云想将挤压在他心里多年的疑问全部弄清楚。
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换一个容易说出口的方式:“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宋程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突然,答道:“过去这么久了,还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注视着她,月光打在他的背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圣又无法抗拒。
“可我觉得不重要。”
对于难以回答的事情,她常常说不重要。
她是个怯懦的人,那场无法磨灭的苦难是她结痂的伤口以及不想回忆的过去。
每回忆一次,都是将伤口撕开,看见血淋淋的真相。
可是那却是周从云想要知道的事情和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理由。
“我手机掉了。”
她再次重复这个事实,好像手机掉了这个理由可以让他们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了,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后来又为什么突然换了电话?为什么我去你家也找不到你?”他再次发问,咄咄逼人。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回答不上。
宋程被逼的无路可走,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脊背抵在路边的墙上时,她又回到了那只蜗牛的模样,强硬的像对方露出自己的两万颗牙齿。
她的眸色骤然变冷,随后静静的看着周从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在问我这个问题?”
周从云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突然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