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隔一张茶几,简直能看到彼此的眼睫毛。这样的距离,只适合密谈。
文卿见到“沈乖乖”跟李薇珑一起出现的时候,是吃了一惊的——她知道沈乖乖是想查清楚李微熹遇害的真相的,也知道她跟李薇珑联系上了,但为什么她们看着那么亲密?
这丫头,能让她儿子竭力帮她不算,还能让李薇珑也接受她吗?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呢。
文卿在李薇珑母女面前坐下的时候,心中就是有这么一种微妙的抵触感的。若是沈乖乖不跟裴勋来往,她也许可以同情这小姑娘,若是她家的孩子也是女儿,她更会宽容大度地允许她们做朋友——毕竟,一个能从只想利用她的养父母身边逃出来的小姑娘,至少脑袋是灵的,行动能力也强,有这样的朋友当然不坏。
可偏偏她生了个儿子啊。
这个岁数的孩子,谁能想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呢。
若只是为了“妹妹”报仇才和这小姑娘关系好,也没什么问题,若只是做朋友呢,也一样很好。但万一她儿子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事情就麻烦了。
结果,今天一见面,她扫了一眼裴勋,就看到自家儿子望着人家小姑娘的眼神……
说他没动心思才见鬼了呢。
文卿心里把牙都咬碎了一排,脸上却带着笑容:“薇薇——你和小沈同学一起来的?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李薇珑从包里摸出了那个日记本,和她在李微熹房间床下找出的那几张被撕掉的纸,一并放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个。对了,戴着手套。”
文卿的心猛然惊跳了一下。
她不用戴手套,就看见那几张纸上,她儿子的字迹,写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复你,我们已经结束了,活着没意思就去死,别来烦我了!”
再看上头那一行,女生的字迹,可以看出原本是有着很好的基础的,字形端正,可笔划却有些潦草:“哥哥,我不想失去你。如果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文卿颤抖着手戴好手套,翻动那个日记本和那些纸张,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逐渐惨淡的脸色。
坐在她身边的裴勋,也跟着她看那日记本上的字,一开始他脸上还带着笑容,心知这就是熹熹跟他说的日记本了。可看着看着——他妈妈手在抖,他心也在抖。
“妈,我没有……”他试图先申辩一二。
却吃了文卿毒辣如火的一记眼刀:“小畜生!闭嘴!滚出去!你等着老娘过会儿扒了你的皮!”
虽然这话骂得不好听,但即便作为裴勋的亲妈,她也说不出更好听更婉转的话来了——那日记本上的内容,分明是裴勋和熹熹做了不能做的事情,熹熹怀了孩子,可她儿子非但不负责,还要跟熹熹分手。
她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孽种!
他们两家都不缺钱,熹熹就算真的有孩子了,也可以去私立医院拿掉,然后好好养养身体,就说生病了休学个一两年,也是能解决的。等他们两个长大了,该订婚就订婚,该结婚就结婚——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姻缘吗?
就算她真的不幸生了个不当人的儿子,拿裴家偌大家产逼他,也能让他答应娶熹熹!再说,这一切本来就都是他自己引起的!
可是,熹熹是女孩子,没好意思把这事儿告诉妈妈,她这狗屁儿子也没有把这事告诉她!
还用那种话刺激女孩儿。
别说对方是熹熹,是李薇珑的独女,就算裴勋真的欺负了个没有背景的小姑娘——就算是眼前的沈乖乖这样的孩子——也不能干这种事儿啊!
看看日期,正好是在熹熹骑马出事前一周,还真的逼出人命来了!
文卿的脸色苍白,她问李薇珑:“这是……熹熹的日记?这孩子,这两个……这两个孽障!你说,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没有亲自决定过什么大事,碰上这个程度的麻烦,也急得没了主意——要是李薇珑要她儿子偿命可怎么办呢?她不能让裴勋去死,但要是不让李薇珑出气,熹熹岂不是太可怜了?
文卿心乱如麻,而坚持没有滚出去的裴勋仍然很没眼色地辩解:“妈,这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