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劝文卿的时候,她去打过电话的。
于是她拿着双氧水、棉签、纱布和医用胶带,跑到卫生间门口,一脸委屈又生气:“我要是不心疼你,干嘛还要他们送这个——你自己弄吧,我们不是朋友,我不认识你!”
说着把一堆东西往卫生间洗手台上一丢,掉头就走。
裴勋一愣,胸口像是被人用三角板狠狠戳了一下——不太疼,但短暂的压迫感后涌上来的温暖清晰无比。
“熹熹,熹熹,好熹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委屈你了,是不是?”他疾步上前,拽住李微熹的手,“好啦好啦,怎么还要掉眼泪了呢?我都还没哭呢,我妈亲自冤枉我……哎,你别生气,生气的话,你踩我两脚?要不打我两下?”
李微熹瞪他一眼:“松手!”
“我松手可以,你别走。”
“你先松开。”
裴勋果然松了手,李微熹也没走,她转身拎起自己的书包,一言不发到套房的内间去了。
这里有张巨大的写字台,够她写作业了。这几天的作业格外多,哪怕是她都做不到在放学前全面完工,那些没有开挂的同学,更是怕要写到天荒地老去。
其实,不写作业也没什么大问题,但真正的沈乖乖也好,当初的她自己也好,都不是会怠慢作业的学神级人物。更何况,越是在这种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层出不穷之时,越是需要一个无人打搅的时间冷静一下。
很多事儿,只有把自己从纷乱的现象中摘出来,过一阵子再去想想,才能找到它的本源。
但,今天的作业时段,是注定要被人打扰了。
裴勋从卫生间里把那堆药物棉纱抱了出来:“熹熹,你帮我处理一下吧,我自己看不到……”
“卫生间有镜子。”李微熹拔开中性笔套的动作宛如拔剑,杀气凛然。
“我怕疼,手抖。”裴勋说。
“又不是往脸上绣花,手抖怕什么。”李微熹头也不抬,翻开数学练习册第75页。
“熹熹……”裴勋放软声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去翻开了自己的书包,“啊,我帮你买了这个,你帮我涂药的话,就送给你……”
李微熹终于抬起了头,她原本以为,裴勋会给她弄本新出的言情小说的。最好是目前全校女生都在疯狂传阅的穿越小说,她在闲聊的时候听齐妙她们提起过——但鉴于沈乖乖的穷鬼人设不能倒,她不敢去小书店花钱租来看。
结果他举着她之前要过的《化学竞赛习题全解》。
连原本在纸页上挪动的中性笔尖,都停顿在了那里,点出一个罪孽深重的黑圈圈。
李微熹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给你涂药。”
虽然说化学题带来的快乐跟读言情小说带来的快乐不同,但是,搞一本畅销小说,直接去新华书店就可以了。买这本已经断货很久的化学竞赛习题册,可能需要找遍本市所有初中附近的书店吧。
拿过来翻到尾页,果然盖着“三味良友书店”的蓝章,李微熹没见过这家,估计是其他学校附近的教辅书店了。
总之,这书不那么好搞,看在裴勋这番苦心上,她还是给他一点点面子好了。
她拿起药瓶和棉签:“你坐在哪里?椅子上?还是床上?”
裴勋的脸色微妙地变红,他说:“坐在椅子上。”
李微熹调亮台灯,照着他的伤口。文卿一向是要做美甲的,虽然不是那么夸张的长指甲,但挠起人来也带了额外加成,裴勋的伤口上,血早就凝固了,而被甲尖刮破的皮肤足有两三毫米宽,确实是有些狰狞的。
伤口从他颧骨延伸到嘴角边,已经红肿涨高了。
李微熹用双氧水打湿棉签,轻声道:“酒精不能用在脸上,这个双氧水,涂上去会有点儿疼的,你忍忍。”
裴勋立刻改了刚才自称怕疼怕手抖的人设:“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嘶!”
李微熹心道,看出来了,你的确是怕疼。
他疼得整张脸都在扭曲了,原本放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