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此一举制造证据?
而且,“异母哥哥”这个身份,看起来比“前男友”还危险啊。
安琪也是个读过不少狗血言情小说的女孩子,意识到“男朋友”的身份可能见不得光后,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恶毒姨娘和庶出儿子谋杀嫡子好争夺家产的戏码。
她一向觉得,高忱是和别的小男生都不一样的,他聪明,稳重,谦和,是她梦想里的那种绅士男友。现在,他的一切优点却都在“这狗东西骗我”的滤镜下,拥有了全然不同的意味。
聪明等于奸诈,稳重等于心机,谦和等于腹黑。
虽然她仍然不相信这些事情会是高忱一个人做出来的,但高忱一定是个帮凶,还是非常主动的帮凶。
而她也是个帮凶吗?
李微熹的死和她无关,但她炮制的日记本毁了李微熹死后的名声。
李家的那位保姆死于爆炸案,而她和爆炸案,却是不能说是毫无关系了。
安琪抬起自己的双手,她的手白皙细嫩,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点微红的茧子。这是一双握笔翻书的手,是没有摸过脏东西的手。
可是,在她眼中,她的手上沾满血与污秽。
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了,扑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妈妈在外头听到响动,慌张地用钥匙打开了女儿被反锁的房门:“琪琪,琪琪你怎么啦?”
“我害死人了,”安琪说,“我被高忱骗了,跟他一起,害了人……”
安琪妈脸色顿时惨白,她知道女儿和那个小祸害恋爱了,还把手机借给了他,因此牵扯到爆炸案里,但——被牵扯跟自己主动参与是两回事儿啊。
“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琪妈快步走到她跟前,握住了女儿冰冷的手,“跟妈妈说,不要紧的,妈妈会保护你的。”
安琪现在觉得全世界只有父母能信任,她一五一十地将心里的黑泥吐了个干干净净,而她妈妈也逐渐松了一口气,将女儿的脑袋捂在自己怀里:“嗨,妈妈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没事儿,你不知道,这不怪你。就算你不给他借手机,他难道不能骗个别人的手机,或者用公共电话联系那个罪犯吗?再说,写日记本的事儿,警察今天也没问到你啊,你们那个初三的学长,不是也正常来上课的吗?说不定李微熹的妈妈根本没看到那个本子,本子就被炸毁了呢!”
“会……会吗?”
“当然啦。她妈妈要是看到那个本子,怎么可能息事宁人呢。她妈妈可是能把老公赶出公司的人,这种女人,发现别人对不起她的时候,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琪的心跳了一跳:“妈妈,这样的女人不好,是不是?”
“怎么不好?”安琪妈也不把女儿当小孩子了,她说,“人要知恩图报,别人下次才会来帮你,但别人伤害你的时候你也要报复回去,不然大家就都想来伤害你了,这就是人性。我们可以做好人,主动对别人好,但不能无条件地容忍别人的伤害。”
安琪瘪瘪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介意妈妈把日记本的事情告诉裴勋的妈妈吗?”她问。
“妈?这样可以吗?裴勋会……会……”
“他会报复你吗?”安琪妈妈心里也是一紧,初中小男生的杀伤力,她明白的。万一她为了送祸害滚远点儿,反倒惹恼了裴勋,让他找女儿的碴,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琪想了想,犹豫着摇摇头,突然道:“妈妈,他跟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关系很好,我能给她打个电话,打听一下吗?”
“可以啊,你介意妈妈在旁边听着吗?”
安琪不介意,她给沈乖乖打个电话,为什么要介意妈妈在旁边听?她现在心里慌得很,有妈妈在,她还能稍微安心一点儿。
可“沈乖乖”现在忙得很。
她下午也没有去上课,而是赶回了救助中心。李薇珑已经带着顾律师来了,跟民政部门和救助中心的领导都打好了招呼,要认养沈乖乖。
救助中心绝对没有把送上门的优质领养人支出去的道理,更何况,李薇珑说她和沈乖乖有缘,这个理由也很说得过去——正是因为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