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珑立刻站了起来,道谢,并把女儿连扶带拖领了出去。
等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李微熹没刷牙没洗脸,一头栽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李薇珑艰难地帮她换了睡衣,盖了被子,自己去浴室里洗澡了。
回房间前就通知客房服务来放了一大缸热水,她要先淋浴,再泡香薰。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股驱之不去的血腥气。
洗发泡沫和护发素、沐浴露和香薰精油、磨砂膏和润肤乳——这么多香喷喷的东西,都盖不掉那股令她颤抖的气味。
而一闭眼,琴房里可怖的一幕就仿佛又出现在她面前。
李薇珑在浴缸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之间,无声地抽噎起来。
明天她可以休息,不练琴也不用担心失去首席的位置了,可是,怎么会是以这样的惨剧,作为这场竞争的结局呢。
金宁宁还年轻啊,她的年华正好,技艺也日臻出色,家庭也好教育也好,统统是令人羡慕的。可是,只要一个疯狂的男人对她举起刀,她付出十多年努力才拥有的一切,甚至连她的生命,都可以被轻易剥夺。
她泡到浴缸里的水凉下来,才匆匆擦干身体,躺回床上休息。可在自己床上躺了几分钟,她就起身,挪到李微熹床上去了。
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个什么人让她抱一会儿。
李微熹在睡眠中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嘟囔了一声“妈妈”,熟练地把头埋在了她怀里,还蹭了蹭李薇珑的肩膀。
就像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时习惯做的一样。
李薇珑一阵鼻酸,在柔软的被子和褥子之外,在这个房间之外,黑夜还笼罩着整座城市,隐没了一切新鲜的和陈旧的苦恶,但她,在温暖和馨香的小世界中,还能把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
即便熹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十月怀胎才造就的那一具,但她还有女儿。上天把她的女儿带走了,又还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好图的呢。
李薇珑低下头,嘴唇轻轻在熹熹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她的宝贝。她无论如何要保护的宝贝。
她要竭尽所能,让熹熹这一辈子活在伤害之外——一想到熹熹说伤害金宁宁的人是她男朋友这件事,李薇珑的呼吸都有些颤抖,她当然不知道那凶手是什么人,可为什么,熹熹下意识地就说出这个推论来?
她的女儿就这么不相信亲密关系里的另一方吗……
李薇珑简直拿不准该怎么判断女儿的想法,要说熹熹讨厌男人,她跟裴勋的关系又很好,甚至让当妈妈的怀疑小姑娘在早恋了。要说她向往爱情,她又对男人抱有如此深刻的不信任……
大概,还是要跟心理医生谈一谈吧——自己丢脸就丢脸了,万一女儿的心理扭曲了却没有得到及时的矫治,真等她长大了,不肯恋爱不肯结婚还把男人都当做仇人和骗子了,也就晚了。
看看文卿,李薇珑就觉得,既然这世上还有人能找到好男人,那她女儿为什么不行?熹熹理所当然应该获得一个很好的男人,去陪她走自己不能陪她走完的后半段路。
而作为跟熹熹相依为命的单身母亲,她也得擦亮眼睛,一定要挑个好的给女儿才行。至少,这个男人得是女儿的保护者,绝不能是加害者……
不知迷迷糊糊想了多久,李薇珑终于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李微熹坐在写字台边,啃着一个大苹果,读英文小说,房间的小餐桌上也备好了早餐,一份牛奶面包黄油水果,一份杂粮粥小包子凉菜拼盘。
“熹熹你几点起来的?还来得及去要早餐?”李薇珑揉揉眼睛,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
李微熹从苹果里抬起头:“啊……来得及,刚好来得及,就定了一份让他们送上来。”
“小孩子精力就是好。”李薇珑拧开了水龙头,打湿牙刷,“你吃过了?”
“吃过了,还出去散步消食了,还买了今天的报纸——”李微熹说,“对了,早上警官打了你的电话,说昨夜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李薇珑立刻冒出头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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