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穿了一件袖子稍短的单薄衣衫,在显出身上瘦得嶙峋的同时,又将手上的绷带和画上的淤青露了出来。
沈勉果然一下就看到了黎莘的伤。
他其实并不关心一个女官的伤病,即便这女官是个比较出众的女官。但出于一个上位者的周全,他还是关心了一句:“伤得这样重,二殿下当真是玩得过了火。”
黎莘也是场面上应承道:“奴婢确实冲撞了二殿下,二殿下气急之下要责罚奴婢也是应当的。陛下体恤奴婢,奴婢感恩戴德。”
一同虚情假意地应承到这里就结束了,紧接着降临在黎莘身上的,是沈旭晏满带怨气的目光。
不过对于沈旭晏会怨恨黎莘,黎莘并不感到奇怪。
相反,黎莘就是期待看到沈旭晏这怨恨甚至是气急的模样。
毕竟这就是她与沈迟白设计的。
在上次黎莘因为在外的产业被沈勉问责了之后,沈迟白就有意联通黎响与秦初,将后续的销售引导向沈旭晏的封地——雍城。
雍城地方大,人口又是格外密集。在这样大的人口基数下,沈旭晏根本没有办法面面俱到,将所有区域都监管起来。
更不用说最近沈旭晏因为时常要在宫中关注黎莘的动静,只能牺牲一部分注意力了。
在沈旭晏得知这一突发情况时,他便猛地意识到这是黎莘与沈迟白二人对于那天交锋的回礼。
但无奈他一时半会并没有对策,而柳楚玉偏偏这时候不在,所以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作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到殿前面对沈勉。
可沈旭晏没想到的是,他本以为能够忍耐住的怒意,在见到黎莘坐着轮椅缓缓进入大殿,又在被沈勉关心后冲他投以一笑时,几乎要冲破了他的理智。
沈旭晏笃定黎莘是手脚健全,却装作重伤无法行走。其中原因无非就是想要突出他这阵子不断送太医去南苑之行为的无理取闹,又能够借着让沈勉亲眼所见,来躲避避暑之行。
看到这里,沈旭晏彻底懂了。
他明白自己是彻底掉进了沈迟白和黎莘的陷阱。
沈旭晏压着怒意,听着沈勉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他等待已久,一直到沈勉问道关于雍城之事,他才连忙应声:“父皇!一切都是有人栽赃嫁祸!”
沈旭晏说话时,目光直直扫向了一边的黎莘。他言下之意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几乎就是在说:
就是黎莘将我陷害了!
可黎莘不但没有将这目光当一回事,还故意轻咳了两声以示回应。
她对自己的病态很有信心,长久的部署使当下不论换作是任何人,在看到她的病态以及怒目圆睁的沈旭晏时,都会下意识觉得沈旭晏是急得失了分寸,才乱咬一通带着黎莘一起共沉沦。
坐在龙椅之上的沈勉也不外如是。
沈勉捕捉了沈旭晏的目光,他须得沈旭晏自己说出那个答案,便问:“你觉得,谁会陷害你?”
沈旭晏怒道:“黎司造她入宫便是带着不轨之心,如今更是肆意妄为,当罚。”
说这话的沈旭晏又怎么会想到在黎莘入宫之时,想将这“不轨之人”纳为妃子的就是他呢。
“黎司造如斯模样,如何栽赃构陷你?”沈勉叹了一口气,还是想给自己疼惜已久的大儿子一个辩驳的机会,“你可有凭据?”
沈旭晏猝不及防被将了一军,若是他真的有凭据,也不至于现在才喊出冤屈。
他侧眸扫了一眼黎莘,就见黎莘也望着他。
黎莘直勾勾的目光就好似在重复那个问题:你有证据吗?
无处可发泄的怨气在沈旭晏心中再次膨胀,沈旭晏一个单膝跪地就抱拳道:“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必然将此事差个明白。”
此时若是将这事张罗下去,避暑之行被耽搁事小,但沈勉治理无方反被皇子抢走商线的风声传出去就不算小事了。
沈勉断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便借机遏制沈旭晏想要调查的想法:“若是你今日能在大殿上将使者的贸易往来打点妥当,朕便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