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鸡鸣。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走着。
原想着,翻墙而入,睡一觉。
现下倒好。
他脚步平缓,在前屋就听到母亲零碎的低语——
“明日……家人……”
“莫哭莫哭……”
“不可不可……可好……”
略在门口站了会儿,他才清咳一声。
“母亲,孩儿把药端来了。”
“等……着……”
“是。”
心里念着“非礼勿听”,可还是有一个奇怪的,像是衣物剧烈摩擦的声音直钻入耳。
哎,耳力极佳的烦恼。
东屋里头。
柳婶婶拍了拍衣裙,才喊了人,“悠哥儿,进来罢。”
迈步而入的悠哥儿发现母亲气息有些不匀,奇异看了她一眼,将手中药递过去。
灯火昏黄。
江淼淼眼睛红肿,也看不太清是什么药。
唇刚沾了温热的水面,脑海里的声音又有了——
【警告警告,自动检测到水中含有过量朱砂,请宿主谨慎饮用。】
【警告警告,水中朱砂过量,请宿主谨慎饮用。】
自她苏醒后,薜荔第一次出声。
母亲身子不好,吃了好些年中药。她对常见的药略知一二。
朱砂,硫化汞矿物,有毒,也可入药,能清心镇神。[1]
想通这一层,她又缓缓抬头,朝婶婶道:“我身子弱些,大夫交代过,朱砂入药时,要注意用量。这药……重了些,能否麻烦婶婶,兑成两碗?”
“朱砂?”柳婶婶吃惊看着她,又看看这碗药。
见婶婶这般,江淼淼的手下意识揪着被面。
难道,这个时代,朱砂不叫朱砂?
隐约记得它是还叫别的。似乎,因辰州产量高,也有辰砂之名。
“或是……称别的名?”她斟酌着,又道,“我不大懂药理,也许是记错了名,但记得此药的气味……”
“是此名。”一直站着的悠哥儿缓缓说道,背在身后的右手握了拳又松开,朝她拱手作礼,“叔公家传的药,旁人不知有何物,斗胆请女郎勿要外传。”
老村长的独家秘方?
她颔首低眉,忙道:“自然,谢叔公的药。”
是了,连现代的老中医都开的狂草方子,也有点保密的意思。
犹记得母亲有一年看了一位极富盛名的医生,药很是有用。
母亲的挚友曾对着药方和药包足足研究了一下午,最后也无奈一笑:“这老爷子有些意思,药磨得碎,字也飘逸,我也只能看出十几种,用药用量都不能确定。”
那边陷在往事里。
这边,悠哥儿接过了碗,转身背对着人时,也凑近嗅了嗅——这般,便能知晓用量?
“母亲稍候,儿子去叔公家倒些热水。”
他皱着眉头把药搁桌上,迈出门槛前又听母亲呐呐说道:“亏得女郎知晓汤药用量,否则可怎么好……”
隔了两户的村长家。
七叔公躺在堂屋的长竹椅上,见悠哥儿去而复返,问道:“又有事?”
“无事。”他端着空瓷碗,就笑着指指风炉冒着烟气的罐子,“再和叔公讨点热水。”
“自己倒吧。”
“好,叔公再眯会儿。”
悠哥儿倒了半碗热水,小心翼翼捧着回了东屋。
将药倒了一半过来,见还冒着热气,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