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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的职工来自五湖四海,好在他们大多数是农民出身,对农活倒也不陌生。整年整月地疏清河沟深挖池塘,垒土做坝平整土地,与天斗,与地斗,硬是把这蚊虫滋生、蛇鼠出没的荒山野岭弄成鱼米之乡,造福一方百姓。
农场里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既有种植业,也有养殖业,生产的品种也愈发齐全。它的性质虽然属于国有企业,但还保留着部队时的编制。以营为单位,分为一分场、二分场和三分场。刚开始只有一千多人,大多数是毛头小伙子。后来小伙子们陆陆续续结婚,嫁来的媳妇有当地的姑娘,也有他们从老家带来的新娘子,东南西北各个地方人都有。一个小小的农场,宛如一个小小的中国。
二十多年下来,他们的子女也长大**,除了少数进城工作,绝大多数成为农场生产的主力军。加上这些年接受的退伍老兵,队伍一下子壮大不少,在职职工已经突破万人。于是刘场长报请组织批准,又先后增设七个分场,形成农牧鱼林一体化的中型国有农场。同时保留部队传统作风,忙时生产,闲时练兵。十个分场,十个民兵营,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刘建平和刘爱珍这对双胞胎兄妹,就分在一分场王爱民手下。这儿离总场最近,相对于其它分场而言交通更为便利,附近的村落也更多。
建平是随遇而安的小伙子,他的性格像他外公,忠厚执着,做一行爱一行,但非常精明。既然分到农村,这天地也广阔的很,总有自己伸展抱负的地方。所以他不像别的知青,没事就喝酒打牌,或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而是总捧着农业书看,闲时就到田间地头向老农请教,也结交了一些像罗九光这样的好朋友。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个麦苗韭菜不分的城市娃,变成小有名气的技术能手。
在今春早稻种植之前,刘建平结合书本知识和老农经验,根据农场的土质提出一系列种植改良方法。新方法与传统方法有些冲突,其他分场不敢采用,但王爱民敢。
这位王爱民,又称王大胆。他觉得建平说的有道理,分析的也透彻,考虑的也全面,竟连块试验田也不做,就在全分场偷偷推广。这种冒险做法,让他老丈人大为光火,指着他鼻子骂:“你个缺心眼的货,这是急功冒进,弄不好要成政治问题的。”
随着双抢结束,王大胆腰更直了,胸膛也挺挺的,头也昂的高高地:小样,练兵打战,老子是员虎将。解甲归田养猪种地,老子一样能干。因为一分场的早稻亩产量要高出其他分场近百斤。
别小看这个数字,要知道每个分场的水稻种植面积都是以万亩为计量单位。年底大红花是跑不了的,先进工作者的称号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农忙一结束,他就把建平弄到总场农技站,去跟那些穿白大褂的书生小姐们学习。
刘爱珍一到农场,就分在一分场场部。农忙的时候到地里搭把手,平常就做些生产材料保管和统计之类的文书工作。远在异乡的她,并不知道家里面为她回城的事正在多方角力。对于回城,她已经不抱希望,在农场里上班也很开心。
这不,一大清早她就坐在办公室写写算算。所谓办公室也就几间大瓦房和一溜库房,合围成一个大院子。院门口有个大铁门,铁门旁有两进小房。正对铁门的是一条大路,大路下是一分场的鱼塘。说是鱼塘,实际上是一个大湖,足有几万亩。在这两进小房中住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吴山羊,还有他养的一条狼狗:虎崽。
吴山羊是漳河农场附近吴家龙潭的人,他是孤儿,父母死的早,由村支书养大。后来送去当兵,在部队上不小心伤了脚,落个伤残,走路一高一低,四十多岁都还没讨到媳妇。这可急坏了他的养父养母,四处托人说媒。
按说他的条件也可以,退伍伤残军人,国营农场正式职工,拿过去的话来说就是吃皇粮,属于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但坏就坏在他那条腿上,结果相几次也没相中。一时心灰意冷,从部队老战友那讨只狼狗崽来养,打算这辈子就这样。看养父养母着急他也心烦,家也不愿意住,索性搬到农场来。
一分场也就他这么个王老五,起先他没来时,还得安排人轮流值班守着库房和鱼塘。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这值班的问题就成了个老大难的事,常有人值班时溜回家陪老婆孩子。库房里的东西倒不会少,可夜里偷鱼吃的总有那么一个两个。他这一来算是帮上大忙,直接搁在门房里住,每月再多给点加班补助。吴山羊倒也乐意,每月得这补助不说,没事的时候还能偷打条鱼来下酒。
这会儿他正蹲在路边,捧着大海碗边吃边看几位职工在湖面上撒鱼食。虎崽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