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慧枝见丈夫突然伤感,忙细声安慰:“他们年轻力壮出不了事,可能是怕连累家里才没敢写信。等日子长了,政府把事忘了,说不定就会风风光光的回来。”
金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也自我安慰道:“他俩都是精明的人,只要没被抓住,想来不会有事。如果出了事政府也会通知家里,现在没有音信,说明跑出去了。两个人都有点功夫,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他们身,只要跑出去,找碗饭吃应该没问题。早点睡吧。”
他拍拍老婆屁股,抽回手。慧枝却问:“你真不想?”
“不是我不想,是你怀了身孕。”
“没事,我问过爱珍。她是医生,懂得比咱俩多,别压着肚子就行。”
“真的!当年国栋妈……”金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住嘴改口道歉:“对不起。”
“没事。”慧枝嘴里虽这样说,但心里却在念阿弥陀佛,保佑她生个儿子出来,这样她才心安,才觉得自己和女儿在老代家会有个稳定的地位。
金良不敢再多说,只管闷头做,慧枝心里那点默念还没想上几句就给搅的神志不清。
宁静的小屋,有人用行动来诉说温情,有人不长心地呼呼大睡,也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勇就是那夜不能寐的人,索性爬起床坐在院中欣赏农村的夜景。
清朗的夜丝丝凉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质朴的香气。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仿佛就是一首催眠的乐曲。
可大自然的音乐对大勇失去了效应,他在想自己要不退伍。如果递上报告,部队会考虑他的去留。但军营是他梦想的地方,他有太多的抱负和理想要在这热土上实现。然而爱珍的话不得不让他沉思,如果不退伍,她肯定会是第二个淑梅姐,夫妻俩将聚少离多。
烦啊烦!无意间看到窗台下晾晒的黄烟丝,他撕下一条烟丝下的报纸,撮上一点烟叶,卷成纸筒,又在灶台寻到火柴,点上后美美地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他猛烈地咳嗽一声,忙捂住嘴干嘶。
但这声咳嗽还是惊醒浅睡的爱珍,透过窗户看见大勇坐在竹床上抹眼泪,手上还拿着纸烟。心里顿时恼怒:学什么不好竟学起抽烟。她披衣走到院中,横眉竖眼地轻喝:“干嘛呢?还不快把烟灭了!”
大勇赶紧把烟碾碎,陪着笑说:“你也睡不着啊?”
“睡不着就跑出来抽烟啊!什么事这么烦?”刘爱珍用手驱散烟味。
“我在想该不该退伍,退伍后可以和你长相厮守。不退伍以后考上军校就要在部队待一辈子。你说退好还是不退好?”
爱珍抬头瞅了一眼满天的星空,悠悠地说:“我以前跟你说过,在农场有个纨绔子弟想追我,我不同意,他就变相利用各种权利来威胁。从那时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把这种人踩在脚下。这种人不学无术,因为投胎投的好便呼风唤雨胡作非为。我有什么靠的,我能靠的就是我自己。你也一样,不退伍就要在部队做出成绩来。退伍,回家也要做出成绩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只要你下决心去做,我都会支持,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丈夫比别人强。”
大勇呵呵笑道:“你这争强好胜的性格打小就有。”
“你不也一样,总是跟我哥争来争去。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脾气,特有铮铮傲骨的男人味。我那话就是随口一说,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分开后也有相聚的时候,相聚时多恩爱,分开后多想念。只要彼此相爱,哪怕千山万水,心都会在一块。”
说完这些话,爱珍伸手把大勇拉起来,在他脸上轻吻说:“快去睡吧,别吵醒他们。”
大勇猛地抱住她来个长长的湿吻,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笑着道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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