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芒即将离开白甘工作室时,他突然开口问道:“白小姐,怎么不见白甘小姐?”
“她惊吓过度在家休息。”
白芒转过头,眸子闪过幽深,静静地看了一会抬着头,凝视着她的少年郎。也不过是十□□的年纪,又白又瘦,一眼就能看出来平日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而且家境贫寒,上不得台面。
她忽然一笑:“因为表哥在就忘了问你,方便透露一下,你是巡捕房还是?”
陈木古心中稍稍惊慌,但不过几秒,他淡定地说:“如果白小姐想知道,不如去问问季秘书。”
“我明白了。”
白芒礼仪教养很好,她勾起一抹笑,微微点头:“死人的事多多少少不吉利,小店开门做生意,迎的都是喜事,还请陈先生谨言慎行。”
“白小姐放心。”
望着白芒远去的背影。
陈木古敛了心神,抬起眼皮扫视一圈,眸子里毫无情绪,最终视线定在阿绣进去许久还未出来的库房。
白甘的工作室装修十分漂亮。
四周摆放着各类昂贵的布料、金丝线、珍珠,以及一些漂亮的小配件。它们被一格一格地整理在一起,十分有顺序,颜色从浅到深。
他的师父常说,一个绣师的习惯就能看出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先生?”阿绣抱着一个大盒子站在陈木古身后轻唤。
陈木古扭头。
“我帮您把衣服挂起来吧?”
陈木古想扯扯嘴角笑一下,但是没成功,只能点点头:“麻烦了。”
阿绣笑着摇头:“不麻烦。”她手脚麻利,十分迅速地挂好旗袍,并整理好细节,“好了,您请看。”
“谢谢。”
陈木古道完谢,就细细看起旗袍。
“这件衣服之前是你收起来的吗?”
“啊?”阿绣茫然地看着陈木古,“我没有啊。”
“哦这样,你是店里新来的绣娘吗?”
阿绣摇摇头:“不是呀。”
陈木古闻言,点点头,便将视线再次放在旗袍之上。
中途阿绣递来一杯茶,好奇地问道:“先生,你在看什么呀?是衣服哪里不合适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登记修改?”
闻声,陈木古摸着金玫瑰的收尾处,问道:“这衣服做出来多久了?”
“听阿真姐说,有一年多了,”阿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这两天才来工作,不是很清楚情况。”下一秒,她捂住嘴,小声呓语,“哎呀,阿真姐不让说的。”
“怎么了?”陈木古问。
阿绣连连摇头说:“没事。如果先生想知道关于旗袍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叫阿真姐。”
陈木古摆摆手:“我再看看。”他目光看向那一排排严格摆放的布料,问道:“这都是你收拾的吗?”
阿绣顺着他看过去,“是白小姐让我这么做的。”
“白甘吗?”
阿绣摇头:“不是,是白芒小姐。”
“这都是白甘的习惯?”
“我不太清楚,”阿绣说,“不过听阿真姐说,这是店里绣娘的习惯,十分重要。”
陈木古面上不显。心中发疑,说出来可能不可思议,但这件旗袍应该是近期刚刚做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昨天刚做好。如果他不懂其中弯弯道道,可能也看不出针脚遗留的痕迹还未熨烫平整。依照双姝的严格要求,这种细节不会被遗忘。
一件定制款在到达客人手中时,都要经过白芒白甘两姐妹的细细检查才能出手,就可想而知,针脚处的褶皱必不可能会存在。
陈木古沉默着,手指轻拂过旗袍。
一眼看去,它和那夜怨人鬼的衣服一模一样,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落针的弧度仍有细微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