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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陈木古竖在檐下阴影处,敲了敲门:“千语姐姐,新纸人我带来了。”
“进来吧。”轻柔又让人熟悉的声音。
让陈木古立马想到了同林知新温存的那个纸人。他被再次托起放到一个木床之上,听到它们研磨调颜料,商量着要将他画成什么样。
脑子阵阵发蒙,他一时弄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现实。
他尝试着晃动身体,不断地挣扎起来。倏地,他听见名为千语的纸人说:“按住他,别让他像之前的那个一样闹腾。”
“男人都是不省心的,”千语叹息。
等会儿。
之前的那个?
指的谁?
段帆飞?
难道他也变成纸人了?
身体被死死按住,陈木古放弃挣扎,能清晰地感受到颜料在滑动的黏腻与冰凉感,以及描绘眼睛,鼻子,嘴唇的真实感。
很快,眼睛的轮廓被画出来。它正在认真的为他描绘出一双眼球,随着沾取墨水笔尖的不断移动与勾勒。
渐渐地,陈木古能够朦朦地看清楚一些物体,但还未完全看清楚。
它同旁边磨墨的纸人说:“看好了,若是想不掉色,一定要注意,颜料里一丝不干净的水都不能加。我们纸人最怕掉色,平日里一定要小心爱护,可别学那位爷,三天两头咋咋呼呼的晕倒。”
“我一天得补三次,知新都问我许多回了。”
它微微叹息,十分费解,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能好好做一个纸人。
另外一个纸人说:“千语姐姐说的是,我现在希望未来我的良人能赋予我一个名字。所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不知怎么的,陈木古竟从它们的口中听出的期待与浅浅的情谊。
“会的。未来的主人一定会好好待你,”千语笑道。
纸人:“我们好多姐妹都十分羡慕千语姐姐,能正大光明地活在人群中。”
“你们早晚也可以,不必羡慕。”
“姐姐要幸福呀。”
听着它们聊天。陈木古诡异地产生出一丝虚假感,会不会很多人都是纸人,只是他们自己不清楚。而纸人被限制,被禁锢,等待着安排。而其中有一个特殊的,每天晕倒,每天掉色。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毫无止境。
不,不对。
他们不是纸人,他们会反抗。
他们会为了心中真理而奋斗,不会一味顺从,一味随波逐流。正是因为不同的道路与方向,才缔造出人间。
虽贫瘠,沉默,醒不过来,但是醒来的他们每天都在呐喊,奋力冲破一切压迫。
短暂的思维错觉,让陈木古发现,他正在被影响。心中不禁一沉,鼻尖若似若无飘来的清香,仿若带着某种让人沉沦放松的神秘气息。
千语轻轻抚摸着笔下纸人的眉眼。它那描绘精细的眉眼间带上一抹了然,嘴角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伴随一丝不易发觉的褶皱。
“再添点香。”
它说完,微微俯下身体,在刚描绘出的耳廓边低语:“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的思想要统一。你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你。”
“我们要服从主人,要听话,要做一个好纸人。”
“不要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活着就要配合其他纸人。特立独行的下场往往会陪葬上以生命为代价的一切。”
“睡吧,睡吧。当你醒来,一切就好了。”
它温柔地抚摸着刚刚成型的新纸人,宛如是一个拥抱新生婴儿的母亲,待手下传来平稳的呼吸。
“做个好梦。”
当陈木古再次醒来时。他被摆放在一个椅子上,对着一面铜镜。一道道刺眼的光线从外面打进来,灰尘飘在空气中。
镜中的纸人在铜像里弯弯曲曲,细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