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契。反抗之余,顾家对她非打即骂,一点点地摧毁她。接下来几年她就成了顾家的摇钱树,几乎是哪需要,她就必须去才行。”
“嘶……”
数玉弹错一步,一道道清泪落下,她道:“我很怕有朝一日我也会被如此搓磨,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等待我的是比林夕绣身上所发生的事更可怕。”
“我儿三岁时,顾榆树不知从哪听来稚儿的皮血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他的爹娘怕死怕得不行,不惜血本也要剥了我儿。”
数玉声音颤抖,几近说不出话。
“我忧心,我怕。”
“那时,林夕绣突然找到我,跟我说,顾家一家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倘若我不找到办法救下我儿,他便活不过明日。”
数玉哭着哭着就笑:“可笑我求路无门,只恨识人不清。”
“我无奈之下,想着。既然送不走,与其被食。倒不如一死百了,省得受剥刑之苦。”数玉指下的琵琶曲倏地高昂婉转,“于是,那日,将我儿叫来,为他穿衣吃食,而后看着林夕绣将他生生浸死。”
“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就连死也只是求求我。”
“哪个做娘的受得了,我第二日便自尽而亡。这人间处处苦难,处处不公,我叫天天不应,我叫地地不灵。”
“不过,我倒是瞧着顾家上下都被林夕绣一把火烧了个净。”
“我想着,说不定黄泉路奈何桥会遇见,届时我可以好好看看这家人丑陋的嘴脸,让他们在阎王爷哪为我儿赔命。”
数玉笑得癫狂,手指弹的愈发的快,几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可惜了,牛头马面来的比我早。阎王殿里,十八恶鬼自会相罚。我本意随我儿去,谁知顾榆树命大,竟逃过此劫。心有不甘,只能日日夜夜跟着他,看他赌,看他又同烟花女子谈情说爱,不惜一掷千金。”
数玉曲调慢下,语气可笑:“世间世事皆无常。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得到一位千金大小姐的青睐,可真是笑人啊。更让我没想到是林夕绣也活着,并且活得很好。总是有一人逃出生天看见光了吧。“
“只是她痴傻,竟担忧那位大小姐。可惜人家不需要,跟顾榆树一样是个黑心肠,谈不拢干脆杀之。”
“挖眼定钉,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的狠心肠,才以至于林夕绣死后怨气冲天而起变灵。先处之顾榆树。”
数玉突然掩唇轻笑:“真想让你们都看看,那日他怕什么样子,太好看了。”
“很可惜大仇得报。”她秀眉微蹙,似难以忍受,“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渣,居然找人将我儿与我剥皮做鼓竖琴,一个在烟花,一个在倌立。他还将我儿化成灰,留在一个小罐子里日日佩戴。好在林夕绣怨气横生,将我儿炼制成怨童。他不记得我是谁,不知自己来自哪里,他没有人性,没有知觉,没有孩童心性。”
“但是没关系,他仍旧是我儿。”
“随着时间流逝,怨气极大的林夕绣,开始不受控制。她逐渐失去理智,只想要滥杀无辜窃取怨气。”
数玉低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怨人鬼。
“我没办法,想让我儿的已超生,便将你们引至今日。本想着我也应该离开了,但林夕绣将我留下。”
“我想今日,就是我跟她最后在人间了。”
数玉放下琵琶,对着望道轻轻行礼。她释然一笑:“我知道,我们罪不可恕,但这么多年实在是腻了。劳烦道长送我们一程。”
“天上也好,地狱也罢,都比人间好。”
望道蹙着眉,沉默几秒,问道:“我徒弟呢?”
数玉指了指纸人屋,道:“除了白家姐妹已林夕绣食之。其他人都在那,他们被林夕绣收魂塞进纸人中,道长只需按照我所言便可无事。”
“怎么做?”
“将此咒写于纸人身上,再取黑狗公鸡之血,后与他们的身体一起浸泡三天三夜即可,但要切记,万万不可将他们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