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锁着眉,从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痛里醒来,勉强睁开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睛,眯出一条缝来试探能不能看见东西。却不想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带着光晕的人影,这人凑得特别近。
谁?
师父?
陈木古眼睛微微地再睁开一点,试图看清楚是谁。迟钝的大脑还未运作,他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这个人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好像在哪见过?他短暂地产生空白。
“喂——”
段帆飞蹙眉,这不是醒了吗?怎么感觉有点痴呆?心里嘟囔着,身体不由得又往下沉了几分。对上小狗湿漉漉充满迷茫的眼睛,他心里一紧,很让人费解,为什么一个男人娘里娘气长这么长的睫毛?
而且什么眼神啊,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段帆飞想的深沉,没有注意到陈木古倏地又有了变化的瞳孔。
看清楚人影是谁后,陈木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眸子紧盯着段帆飞让人惊艳的脸,比他一生中见过的任何有个人都漂亮。尤其是眼睛,弯似桃花含月,睫似水云飞扇。
莫名其妙想起了一句话,人间有玲珑,似美玉,似扬而起。
他现在想做什么?
恼羞成怒掐死我?
陈木古按下心中惊艳,看向那漂亮眼睛中的阴沉以及厌恶。如果一个人想杀你,就算是他是如美玉,在人心中也变成一把利刃。
“你……”
“看不够了?”
二人同时出声,陈木古立马抿紧嘴,谨慎起来。段帆飞直起身子,扔下一句:“赶紧滚起来,去段家把你阿嬷带走。”
说完,他便快步离去,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一听到阿嬷两个字,陈木古将什么都抛之脑后,赶紧坐起来。却因为起得太急,一阵头晕,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再次慢慢地起身,陈木古发觉身上没衣服,想起血腥味,胃里多多少少有点反胃。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等待着难受过去。
夺门而出的段帆飞站在门口轻啐一声“晦气”,接着又想起在小狗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惊艳。心里头嘀嘀咕咕地说,爷生得好,众人皆知。
乃至整个淮南都知道。
老李听到动静,拉开门。茫然地看着自家小少爷一会红一会黑的脸,这是咋地了?不过看上去,陈木古应该没什么事。
他一直听着呢,以防万一好叫人。
“小少爷?”
“收拾东西回家。”
“不等道长了?”
“等个屁。”
老李“哎”了一声,心放下,看来是真的没事了。不然他以为小少爷又要发疯一样揍人家一顿,那小孩看起来不抗揍啊。
临近夕下。
几日不起的冷风呼起,雪花子飘飘而落。待云要暗下时,望道才带着陈木古再次来到北城隼西路232号。
林知新还未归家。
望道便自行进入。陈木古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踏进来。还好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甚至可以说怨气低平,十分的少。
院中,雪簌簌而落。
数玉一袭青绿色旗袍。今日她没抱琵琶,反倒是十分温柔地牵着已从怨气容器变成三岁孩童心性的林夕绣,瞧见他们柔柔一笑:“两位来了。”
望道微微颔首。
数玉停顿一下,从林夕绣手里取出一块泛着白光的东西。陈木古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待。
而他旁边正准备超度二人的望道神情微怔,眼里划过一丝欣喜若狂。
数玉润眸扫过二人,轻道:“这是那日道长超度我儿时留下的福灵,林夕绣带走我时,将此物也卷走,便留于我身。”她轻轻一笑:“我儿未经人间苦楚喜乐,心中不恨我,还能留下此灵物,想必是希望我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