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清香园,他们用刀劫持了老板,让他叫出这里最负盛名的男人。
清林早已经见怪不怪,不过是流寇,只是他得提醒自己,这次受伤的话,不能再贸然回小乌那里了。
可是在他看到那群流寇的一瞬间,八年前的记忆再次苏醒。
那一晚,他和小乌成了相依为命的孤儿,失去了所有亲人,过上了这样没有尊严的日子。
那些当年的逃兵没有认出他,但是他们看他的眼神,时隔多年仍旧让清林想吐。
清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那神秘的力量控制神智,他胆战心惊地将那群流寇迎进了屋子。
他想一把火将这些人烧掉,但是又不想连累其他人。
以他的力量,只能杀掉一个人。
他不小心将花瓶打碎,藏了一块瓷片在手中。
他从小是被当做少爷养大的,琴棋书画都会一些,所以他才能够在清香园独当一面。
此刻他抚着琴,袖中的瓷片似乎在隐隐发烫。
那个神奇的力量其实每天晚上都能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这一次,它会帮自己吗?
清林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别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但是他刚刚弹出第一个音节,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好端端地在清香园里,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是被好好“招待”了吗?
清林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差点呕吐出来。
雀哥却跌跌撞撞地爬了进来,他颤抖说清林是他的救世主,是再造菩萨。
清林麻木地被雀哥拉着手,他想,他再也没有脸面回去见小乌了。
可是不用等他去想如何面对小乌,小乌的死讯和流寇的尸首被发现的消息一并传了过来。
那个总是躲在书桌后偷看他写字的少女,会在被他发现后,慌乱地撇开视线。
会在他练琴的时候,长久地注视着他,会在他背书不小心睡着的时候,悄悄给他盖上衣服。
这一切,她都以为他没有发觉。
她还以为他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子,但是那个主子为了让她不再挨饿受冻,自愿成为了那没脸见她的人。
小清去认领小乌尸首的时候,是一个雪天。
他看到小乌穿着和自己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倒在雪地里,发间那支紫色的簪子掉在地上,看起来和她身上那身艳俗的衣服格格不入。
那些流寇歪七扭八地倒在她周围,肠子落了一地。
他听到前来查案的捕快小声地交头接耳:
“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儿,怎么有能耐将这么些个大男人用刀杀了,还将肠子剌了出来,要不是最后有个将死的偷袭了她,她怕是能活下来的吧。”
小清怔怔地看着小乌雪白干净的脸,和肚子上那块显眼的伤口。
他们家,都被这些逃兵杀了,那些被战争侵蚀了神志的人渣,将他们温和的家人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小清的耳朵嗡嗡的,想到有一次,少女好像在他睡着了之后和什么人在说话,又好像听到少女在说:
“要是我能够代替少爷,就好了。”
他将小乌埋在他们住的地方,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莫名其妙的溃烂。
这些溃烂似乎传染给了清香园的其他人,雀哥找了郎中、找了天师,但是他没有丝毫要告诉他们小乌事情意思。
他几乎从不在这些人面前提起小乌。
他知道那天流寇来镇子上喝酒,是清香园的一个小倌见钱眼开,将他们引过来。
雀哥本可以去报官,他们园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本可以去报官,可是他们推脱说不敢,其实是不愿。
用他的身子换取一大笔钱,他们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