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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处箭伤在他肩头,血呈紫黑,溃烂见骨,是箭头喂了毒,所以才伤的这么重,沈绵桉知道这种毒,初时只觉微微酥麻,随着行立坐卧伤口会越拉越大,痛可钻心。
难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面色无常的走回营帐中来,沈绵桉轻扯嘴角,“你在叛军这里混的也不怎么样嘛,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个大夫都不敢通传,怕传出去被人趁机一剑刺下马来?”
霍湛脸颊微微抽动,他冷下来,看什么都像是在嘲弄,“怎么?小庶女,你心疼了吗?”
沈绵桉微微一笑正视他,“你会心疼敌人吗?”
霍湛低眉一笑,“我怎么忘了,你是沈家人,想从我这里撬些信息,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他猛然钳住沈绵桉的手腕,将她扯住,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眸深深的望着她,“那么,小庶女,告诉我,你从我这个伤口得到了什么信息。”
“你只需要知道,你伤口上的这毒普天之下能解的人不超过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我就够了。”
她幽幽的冲着他笑,“反正我在你这里也并没有别的事做,立时三刻你拿我也没有办法,既然我是医女,对你又有价值,何不好好利用?”
霍湛放开了她。
但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她,他有些医术底子,她知道,所以她没有直接在他的伤口上再次投毒,老老实实的替他清理了伤口,又从香囊中取出一颗自己炼制的百花解毒丸,递给他服下。
“明日我再给你开一张药方,你吩咐手底下靠得住的人去煎,一连七日服下后就无大碍了。”
沈绵桉刚将一切交代好,帐帘外便传来一声急急的呼喊,“将军!不好了,王妃又魇住了。”
来人嘴中的王妃是霍湛的亲姐姐霍浅。
霍湛猛然站起身来要冲出帐去,走之前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绵桉,上前两步拽住她的手腕,“你说得对,把你放着也是白白浪费了,倒不如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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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湛带着沈绵桉深夜急驰到了昌平王府,霍浅的侍女已然等在了门口,见着霍湛就焦急的把他往里面引,脚步匆忙,一面引路,一面掉泪。
“王妃是昨日傍晚犯病的,谁都不识得,只是哭喊着头疼,现下闹得累了,便在窗前发呆,只盼着将军来了能叫王妃清醒过来。”
进门之前,霍湛悄然警告沈绵桉,“殿下没有见过你,你只当是我从外面请来的医女,不要自露马脚。”
沈绵桉点头表示明白。
霍湛放开她,急匆匆走进内殿,萧昀站在帷幕外,似乎并不被里面的人所接纳,霍湛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殿下。”
沈绵桉跟在霍湛背后,低眉顺眼的行礼。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恨意,竭力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图一时的痛快,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要徐徐图之,她警告自己。
好在萧昀也并没有注意到她,他而立之年,外表看来只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君子,此刻似乎为妻子的重病伤透了脑筋,亲自将霍湛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姐姐吧。”
暗金的帷幕从两侧掀起,沈绵桉跟在霍湛身后,一进去便闻见一股浓郁的药味。
霍浅只穿着雪白的中衣,抱膝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黑发长长的披散下来,面色苍白,下巴尖尖,毫无血色。
她双眸无神,仔细看似乎身体还在颤抖,沈绵桉敏锐的发现她的手背上还有几道细细的血痕。
旁边的侍女抱着斗篷很是为难,“将军,王妃不肯叫任何人近她的身。”
霍湛从她手中接过斗篷,脸上扬起温柔和煦的微笑,慢慢的靠近榻上的霍浅,轻声的唤她,“姐姐。”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反应的霍浅突然动了一下,琉璃一样淡漠的眼中终于有了霍湛的影子,她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带着哭腔应了一声,“阿湛,你终于来了。”
她伸出手去,霍湛便伸手接住,用斗篷将她整个人裹住后半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不停的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