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黑太小了,晚上睡觉还经常被老鼠惊醒。
他的头发以前剪的很勤快,后来变成两个月剪一次,再后来干脆颜绾自己动手剪。
刚开始技术并不是很好,陈桉好几次跑出家门,然后蹲在胡同里悄悄地流眼泪。
因为父亲赌钱,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蜜三刀了。
所以,幸福是什么?
“桉桉,今天吃你喜欢的蒜香排骨和豆腐汤哦。”颜绾买菜回来,见陈远没走,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惊讶。
“那个,我…”陈远像屁股着火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明明这是他的家,他却开始窘迫起来。
颜绾沉默好一会儿开口,“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我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陈远最终留了下来,并破天荒进厨房帮忙洗菜打下手。
这顿饭三个人都吃得很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屋子里的黄灯熏得视线有模糊,陈桉碗里多了两块排骨。
一左一右,分别出自陈远和颜绾。
陈桉注视着左边的中年男人,这个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一次的法律和血缘上的父亲。
他胖了很多,脸上的胡子也没有刮。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陈远低了下头。
陈桉低头,碗里有两块排骨。他拿起筷子给颜绾夹了三块。
“妈,吃菜。”
幸福是什么?
于陈桉来说。
是五岁放学回家,而颜绾微笑听他讲述着世界上最无聊,最漫长的故事。
/
陈远归家了。
从陈远决定要将一身本领传给陈桉开始。
下班看见街边有好吃的,都会顺手捎上一袋;炒菜的时候会在厨房打下手;不再喝得醉醺醺;周末总消失的他,会坐家里教陈桉代码和编程。
有时候陈桉推开门,会见到父母坐在一个沙发上。一切好像回到这个故事起初的样子。
他该开心、该感到幸福才是。
屋外的雷声隆隆,“桉桉?”
“怎么了儿子?爸爸做的菜不好吃吗?”
耳边响起细碎的雨声,他借着窗户的玻璃看见了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
陈桉吃下陈远炒的豆腐,像演员一样露出幸福的的笑容。
“好吃,我很喜欢。”
…
然而这场“骗局”很快结束了。
一年后,也就是陈桉十四岁生日那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
颜绾将陈远用过的碗砸得稀巴烂,杯子牙刷毛巾全部打包扔进垃圾桶。也就是这次,陈桉彻底成为法律上的“单亲家庭的孩子”。
颜绾带着陈桉搬了家,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街坊邻居的视线。
母子俩搬走的时候是一个春天。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街上的小贩照常摆摊;学校的作业照样头疼;院子的花照样开了又谢;
某天清晨,杨知南晨跑回来路过陈桉家,忽然看着一辆货车停在老居民楼下。而陈桉和他的妈妈正大包小包往车上塞东西。
司机不停的摁着喇叭催促母子俩,“快点啊,我赶时间啊。”
颜绾边搬边赔笑,“马上马上,耽误您一点时间,一会儿就好。”
杨知南看不下去,想反击司机两句却又考虑颜绾和陈桉的处境。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将抢过压弯颜绾的蛇皮袋子。
“你是…小南吧?”
“阿姨您认识我?”
“陈桉经常和我提起你的。”
面色冷淡的少年正扛着行李从楼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