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汉人的压制力,这也一样是他们统治天下的基础,只有压制得住,才能供养得起,很直白的逻辑,然而草原民族入主中原之后腐化是不可避免的,而为了保持这份压制,除了想各种办法训练八旗之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削弱汉人,想尽一切办法的削弱汉人,为此甚至不惜自我阉割。
换言之所谓满汉一家,从根源上就是一个伪命题,康熙别说只是日日经筵,便是整个人泡在经书里,也注定只能是一场秀,满人对汉人的压迫与剥削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这满清政权存在的根,这份压迫和剥削,就是这满清朝廷的本身。”
“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满清的这种模式其实还有一个第三,那就是蒙满八旗不断腐化和对汉人民族的自我阉割之下,整个国家,整个社会,都是在往下走的。
你知道,宋与契丹在百年的竞争之中,一个学会了冶炼铁器、瓷器,是第一个拥有相对稳定的中央朝廷的草原政权,另一个则初步发展出了早期可用于实战的火药类武器,文化上经济上北宋的灿烂也无可否认,即使地南宋时期,也开辟了海上丝绸之路,引进了占城稻;
到了明清交战之时,辽东满清拥有了造炮的能力,皇太极在辽东发展生产甚至都有了一点工业的味儿了,而明廷也出了徐光启,也起码自制了红衣大炮和佛郎机炮,江南地区出现资本主义萌芽,郑芝龙和郑成功好歹也算是参合了大航海时代,战争虽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创伤,但整体社会是在不断进步的,大家比的还是谁更强。”
“你看,我不是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我承认契丹辉煌的文明,承认成吉思汗无双的英姿,我甚至可以承认皇太极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杰,我对他虽恨,但也发自内心的敬仰他,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明朝历代帝王中除太祖之外无人可以与他比肩,但是清廷这套政治制度之下,所谓的内部竞争必然滑向比烂,在痛苦的矛盾中,沉醉在所谓长治久安的美梦里。”
“于成龙,你来潮州也有几天了,见过荷兰人了么?了解过他们了么?你知不知道实际上他们的国家只有两百万的人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你知道欧洲有多少个像荷兰这样的国家么?我们在比烂中大踏步的后退,世界可不会等我们,你所期望的和平,真的能够长治久安么?”
“你说乱世人不如太平犬,我认可你的观点,但做人拼搏一把,还有机会能赢,否则等待我们的可不是你我这一代人做太平犬啊,是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要不得不做所谓的太平犬了啊。而且等有朝一日荷兰人,欧洲人,或者其他什么国家的人再来的时候,我们子孙后辈恐怕是既做不得乱世人,也做不得太平犬,而是只能做乱世犬了。”
“所以我认为你是错的,我特么宁可做个乱世人,拼死一搏,也绝不让自己和子子孙孙都做狗,为大业,我不怕死,于成龙,你怕死么?”
于成龙闻言,却是直接给干没电了。
自以为看到了问题本质的他,有一种被刘大炮给透了的感觉。
好一会儿,整个人才突然佝偻了下来,道:“我若是怕死,你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的话了,你……很有智慧,你说的这一些都很有道理,也很有煽动性,我几乎都要被你说动了。”
“几乎?”
“你们起兵,说破大天也不过是坐断东南,比之当年的南明又能如何?就算是你们守住了长江,满清会心甘情愿么?天下百姓,已经打不动了啊,你带给他们的只能是灾难,到最后,天下人说不得还是要做回狗的,生民何辜?而就算是你当真能够克复中原,可你难道还有本事打进草原么?如此,岂不又是漫长,且无尽的战争么?你说你不甘心子子孙孙都做太平犬,可战火延绵,你的子子孙孙岂不是注定还是要做乱世人的么?乱世人,还不如太平犬呢,这个你也是认可的对么?所以,你不还是一乱臣贼子么?”
刘大炮闻言,却是居然还点了点头。
“如果是吴三桂起兵的话,你说得还真是对的,但有我在,你说的就是不对的。”
“何以见得?”
“我刚才说了,皇太极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杰,但你相信么,我,在我们天地会内部,被称之为是三千年不遇的上苍降圣,如果说皇太极可以自比于李世民的话,那我差不多就应该自比于人王伏羲了。因为我,代表着一个更高的境界,创立满清的皇太极,只是封建主义的余晖,而我,将是现代社会初生的朝阳!”
于成龙一脸懵逼。